“青衣長得很美,對吧?”碧影輕笑了一聲。
“簡直傾國傾城。”我笑著補充了一句。
“在常人看來,美麗與生俱來應該值得興慶的,可是過分的美麗或者妖嬈降臨在男子的身上,恐怕沒有多少個人可以接受。”碧影說著,思緒也飄到很遠。
“他是我的表弟,可是一直到我十二歲的時候才真正見過他。那時候,沒有母後疼愛的我,無意中聽到以前服侍母後的宮人提起母後鄉下還有親人。當時我簡直高興得要向全天下人宣布,原來除了父皇,我還有親人的。”他回憶以前的開心,臉上不禁洋溢了屬於孩子單純的笑容。
“到了現在,我還是沒有問起,父皇為什麼不告訴我母後還有親人的真相。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即使知道,他也不會在意吧。”他低下頭,兩鬢的幾縷發絲垂下,臉上的神色便讓人無從探究。
“所以我借故說要出來鍛煉,讓皇叔陪伴,一直找到這裏。”
龍連賀?我聽著他的話,心裏浮現起龍連賀,全身覺得有些不自然。可是碧影沒有發現。
“當時到了母後的父親的府邸,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母後以前住的地方。即使府邸的規模的確很大,可是門庭冷落,原本宏偉光鮮的朱漆大門褪盡顏色冷冷地關著。門外還雜草叢生。”他再次抬頭,望著窗外,沒有什麼表情,似乎隻是在訴說著一個很遙遠的故事而已。
我忍不住雙手握住他的大手。
他回過頭,笑笑。
“那時,我以為府邸裏麵的人都走光了。直到敲了很久的門終於有個老人來開門。老人也許見到我們一行人衣著光鮮,眼裏詫異。‘請問你們找誰?’我問他那裏是不是蓉貴妃家人的住址。藍拉,你知道我得到一個什麼答案嗎?”
我搖搖頭,可是從他眼裏流露出來的諷刺和悲傷,我可以想象他要說的。
“他告訴我,蓉貴妃的父親一家很早就搬遷了,好說本來蓉貴妃的父親在朝廷裏當官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回到鄉下,收拾全部細軟就連夜搬遷了。現在在哪裏都不清楚了。”
“那個老人為什麼知道那麼清楚?”我有些疑惑。
“他就是母後父親家的管家,被留下照看那家房子。也許我的外公想象自己有一天會回到自己的故居裏吧。不知道。”他頓了頓,接著說。
“我當時還是小孩,即使很小就接受太子的嚴格教育,可是一聽到自己最後的希望都落空時,還是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還好有皇叔在一旁安慰。”他笑了笑。
“那個老人也糊塗了,問我與他家老爺有什麼關係。我沒回答,隻是在皇叔的安慰下,轉身就要離開。剛走了幾步,背後的老人突然說了一句話。‘其實,李家還有人的。’我當時聽到,不禁喜出望外,連忙跑過去,問他是誰。”
“那人便是青衣吧。”我喟歎一聲。
“如你所言,那人就是青衣。當時老人說是蓉妃哥哥的一個兒子。我一聽,心裏更加高興了。你永遠也無法體會我第一次見青衣的感覺。那是人嗎?我當時心裏浮起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因為看著不遠處正自己在地上畫著的孩子。那白皙的皮膚,烏黑的發絲,較小的身子,就如精靈般在我麵前自己嬉戲般美好。”
“‘這孩子長得真漂亮’,我記得當時皇叔說了這樣一句話。我聽著也隻能不停地點頭符合,因為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了。‘哎,也因為太好看了,少爺在走的時候才會不要小少爺的。’老人的一句歎息,讓我驚訝的同時,立刻就對那個不遠處的孩子產生莫名的深厚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