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星點點自樹葉的縫隙,林寧凝視著一隻隻小鳥飛來飛去,穿梭在那光和影之間,間或飛來一兩隻早起的蝴蝶,在紅的、白的花朵間輕輕掠過,處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可是觀看者的眼裏全是死寂,沒有往日般的流光溢彩,聽著外邊小鳥嘰嘰的叫聲,林寧微微垂目,看著裸露出來的手臂上明顯有著消除不掉的異常猙獰的傷疤。

剛剛回來的宮女小蝶看到了,趕忙放下熬好的藥,急忙輕柔的幫忙主子拍背,看著那隻手臂上的傷疤,臉色微白,趕忙幫她把袖子拉下來,遮住那讓人看了都心寒三分的傷疤,傷心的開口:“小姐,不要再看了。”

可是一道聖旨打破了平靜

“高公公,您念錯聖旨了吧!皇上那麼寵愛娘娘,怎麼會要娘娘家人的性命呢!”

一旁的小碟跪著來到宣旨太監身邊,拽著他的衣袖,滿臉驚恐的問著,眼裏含著最後一絲期望。然而,高公公略為憐惜的看著呆呆跪在地上的白衣女子。

“雜家是宣旨公公,其他無能為力。”高公公搖了搖頭,然後他又抬首衝著林寧說道:“小主還是準備一下,明日便是服刑的日子了。”

“不,公公您一定是弄錯了。奴婢不信,奴婢不信啊!”抱住轉身欲走的宣旨太監,小蝶哭嚷著,好似要被淩遲的人她,要被誅滅九族的人也是她。

見高公公不理她,便連忙搖晃著正在發呆的林寧:“娘娘,您趕快去求求皇上,皇上那麼寵愛您,說不定會有轉機,娘娘!”

結果林寧被小蝶搖晃的厲害,一股血腥味胃裏翻騰。

“咳咳。”林寧輕輕用手絹的擦了一下嘴角,看著像梅花點點的血跡,不自覺蹙了一下眉,卻又不留痕跡的隱去。小蝶擔憂的看著自家娘娘,隻見她緩緩的起身,腳步虛浮的走向宣旨太監,絕美的臉上漾著淺淺的笑,那笑容讓高公公晃了眼,隻是那眼裏失去了以前的流光溢彩,在心裏暗暗歎息:“以後恐怕皇宮要失去一道明亮的色彩了。”

“臣妾領旨謝恩。”伸出手,將聖旨接下。

自然而然的笑了,沒有半分不喜。

“娘娘!你怎麼可以…。”小蝶不斷的搖頭、垂淚。

林寧回以淡淡的微笑:“我了解他。”

林寧遣散了宮女,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樓梯上,她拿著聖旨的手在陣陣的發抖,她慢慢挑開宮紗,露出異常猙獰傷疤的手臂。她笑了,她本是右相的唯一的嫡女林寧,他給她百般寵愛卻在前一個月滅了她全家,她隻能呆在這冷宮裏,仍有那個男人消耗她的時光。

坐久了時不時的咳嗽的一兩下,身邊沒有蓋一件東西,身子依然的單薄,她想起:距離上次他與她見麵的時候,已經久到記不清了。

你,非要絕情至此嗎?

“妹妹這是在幹什麼?”一聲女子嬌笑。

林寧微不可察的抬起頭,緊咬著嘴唇,盡量不讓自己在他麵前失態。一抹明黃色刺痛了她的雙眼,讓她瞬間有了一絲恍惚。隻見蘇景逸涼薄的唇角微翹,曾經的柔情不再,留下的隻有涼薄和殘忍。

他不說話,隻是靜靜的地看著她微紅的眼睛。忽然嘴邊勾起了一抹諷笑,淡淡地道:“怎麼?”

林寧的止住顫抖的手,看著他那清冷的麵孔:“這是在給她報仇嗎?”

他的目光冰冷,薄唇輕啟:“你不過是顆棋子?”

然而,這句話卻刺痛了林寧的心。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終究還是不相信他會對她說出如此冰冷涼薄的話。

她用來對付林家的一顆棋子,因為林家已滅了九族,棋子已無效,也沒有資格過問。林寧的笑容越發加大,心中的苦澀也加大。她看著他那麼俊美的臉龐,他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蘇景逸看著她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宮殿外,漸漸的皺起了眉頭,想抬手吩咐公公那點什麼,揚起的手又緩緩的收回。麗貴妃卻把他這微小的動作收入眼裏,

麗貴妃輕蔑地笑道:“明天我和皇上會去看你的。”兩人攜手而去,但是麗貴妃在最後轉身有用飽含深意的眼神看了林寧一眼。

林寧微眯眼睛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到了地上,渾身早已濕透,不知何時淚水模糊了她的五官。

她的聲音在顫抖:“想不到我竟值得你逢場作戲。”

夜色已深

清華絕麗的少女淡雅的靜臥寒氣縈繞的床上,可是周邊卻沒有任何人。火紅的亮光讓她有點不適的睜開了眼睛。

林寧被濃煙給嗆醒,外麵一陣陣嘈雜聲,濃煙彌漫了宮殿,火花在侵襲著周圍的物品,紗簾發出吱吱的響聲,她想逃,可是渾身了力氣,她隻能靜靜地看著火花繼續在搖搖擺擺中升騰。

它一邊飛一邊膨脹,可是色彩越變越紅,身邊溫度越來越高,外麵的聲音也越來越小,視線變得模糊,眼前的物體由清晰變得重疊,感官變得麻木,火燒般的疼痛沒了知覺,在最後意識喪失之前,她想:“我終於不用再與你糾纏,也不用在數個無眠的深夜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