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實在是太累了,連笙說到底隻是個五歲的孩子而已,在這石階上走了將近兩個時辰了,他實實是有些撐不住了。
周圍人沉重的喘息聲不斷地在耳邊回蕩,縱使連笙如何麻醉自己,四肢的疲倦感也洪水般湧上來。
連笙在心裏罵了怪老頭無數遍,順道把怪老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明明他就好好的呆在山上,偏把自己帶到山下來,還直接撂下不管他了,這下好了,他得自己走上去了。
他從小就呆在雲之巔,倒也從不覺得這山有多高,也不覺得自己的體力有多差,可如今真正走上一遍,方才知道,自己有多坐井觀天,傻得可憐。
不過還是不對呀,不管山有多高,也總有盡頭,以自己的步行速度,兩個時辰了,就算不能走到山頂,也該看見石階盡頭了才是,可是如今放眼望去,石階卻仍舊無窮無盡,長似通天一般。
幻陣,必定是幻陣。思及此處,連笙大腦霎時一片清明,疲憊不堪的身體也似乎再度提起了一絲體力。
可這幻陣究竟何時才是個頭啊。
既是設來考驗耐力的幻陣,根本就沒有要求人去破解。況且他身上並無一絲靈力,縱使想破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知這第一關的極限究竟在哪,總不會就叫他們這麼一直走下去,沒個盡頭吧。
不,盡頭定是有的,那便是所有參與考核的人的極限。對,極限,正是極限,每一個人的體力,抑或說是耐力,意誌力的極限。對於每一個人來說,無論體力是否耗盡,隻要他們被這看似無窮無盡的石階催磨得意誌力崩塌,停下放棄,那麼,他們便到了這第一關的終點。
所謂的終點,其實就是沒有終點,所有人都倒下,便是結束。
三個時辰後,所有的人體力都已耗盡,完全隻憑借意誌力還在石階上尚還徐徐前進的,除連笙外,隻剩下五個人,連笙迷迷糊糊看了周圍一眼,竟發現,剩餘五人中,竟有一名六七歲摸樣的女孩子。
突然,女孩踉蹌了一下,似要摔倒,連笙連忙扶了她一把,女孩穩下身形後,未曾感謝也就罷了,竟極為嫌惡的甩開了連笙的手,仿佛覺得連笙玷汙了她一般。
看著女孩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連笙一愣,自己這竟是熱臉貼上了冷屁股麼?
最終這包括連笙在內的幾個人,也還是支撐不住,陸續昏迷了過去。
昏迷之前,連笙發覺自己的胸口微微的湧上了一股暖流,不知何起,隻是淡淡的,溫暖著他的經脈。
醒來時已是夜晚,連笙驚訝的發現,自己已躺在了雲之巔的大廣場上,身邊是陸陸續續醒來的考生,而那名石階上遇到的女孩子就躺在自己身邊。她還未醒,自己昏過去前,他還看到這女孩仍舊在前行,對於一個女孩來說,體力必然是消耗極大的,晚醒些也是自然的。
“連笙!”
忽然聽見一聲叫聲,連笙一愣,而後欣喜欲狂,他聽出來,這分明是連心的聲音!
果然,連笙便看見連心急急的朝自己奔過來,近了,連笙看見連心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淚痕,不禁有些難過,自己竟讓連心這樣擔憂。“連心,你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雖說是師叔祖帶走了你,可你一天都沒回來,我怎麼能不擔心呢?”連心胡亂的用手抹了下臉上的淚痕,而後抱起了連笙。
“沒事的。”連笙伸出小小的手,摸上連心的臉,安撫著她。
連心用力吸了下鼻子,而後溫柔一笑。
地上的女孩已經醒來,一醒轉,便看到連笙被連心抱在懷裏的畫麵。冷哼一聲,“原來是個沒斷奶的孩子。”
連笙聽到了這一聲嘲諷,,並不以為意,倒是連心注意到了這些醒來的孩子們投來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頭,抱著連笙就往後殿跑。
跑遠前,連笙看見弋陽對著那一群孩子宣布考核名次,他念道第一名的名字是冷言時,那名女孩高傲的昂著頭,走到了弋陽麵前。
真是人如其名,滿嘴冷言冷語。連笙暗地裏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