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搶錢搶糧搶女人(1 / 3)

“我們的目標是?!”陳安平坐在寬大高聳的白骨王座上掃視軍隊,聲音帝王般深沉威嚴。

“沒有蛀牙!”山坡下的亡靈大軍發出了整齊劃一的聲音。

“不是這個。”陳安平無奈地扶住了額頭,盡管曾是一名大學教師,但要教會這些隻有力量沒有頭腦的家夥如何在正確的時候說正確的話還是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搶錢搶糧搶女人!”老邁的亡靈軍師上前一步站在王座前大吼,連吃奶——哦不,是連吸腦髓的力氣都用上了。

“搶錢搶糧搶女人!”亡靈重複,驚天動地士氣高漲。

“去吧。”陳安平揮揮手,大軍整齊地向後轉後隊變前隊,邁著機械沒有絲毫活力的步子向遠處黑雲籠罩的城池進發,這是陳安平六個月來教會這些沒腦的亡靈的唯一東西,不過他知道隻要走出五百米,隊列便準會一團糟,個子大的亡靈控製不住自己的步子越走越大,身後的矮個子隻能加快步伐,到了隊列最後基本就是在跑,排頭兵稍一停頓後麵就撞得一塌糊塗,一旦倒地就再也別指望能爬起來,抵達目的地時隊列能剩下一半就很不錯了。

所幸的是亡靈深淵最不缺少的就是亡靈,這裏是整個多元宇宙的垃圾場,每天都有無數的世界向這裏傾瀉垃圾。

陳安平就是一個被傾瀉的垃圾,在他所處的那個宇宙,那個世界,在那顆被稱為地球的小行星上,24歲的陳安平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開開心心地喝著雪碧走在人行橫道上,被一位一邊尖叫著一邊猛踩油門的女司機駕駛的保時捷911敞篷跑車撞進了護城河。

然後,他醒來時就已經是亡靈深淵的一個小領主了。詭異的奪舍事件,亡靈本就沒有身體,一個靈魂奪取了另一個靈魂的控製權,完全沒有邏輯可言,聽起來就象是三流小說家寫出的四流故事,無論是他生前所接受的科學教育還是現在一塌糊塗正在摸索中的鬼神體係——誰他媽知道該叫什麼名字——都無法就這件事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大人。”亡靈軍師打斷了陳安平的思緒,“我一直想問……女人是什麼東西?”

軍師滿臉對知識的渴望,“我知道什麼是糧食,也知道什麼是錢,但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女人這個名字……是一種食物麼?好吃麼?”

陳安平轉過身,默默注視著那張即便籠罩在霧氣中也散發著老不死味道的老臉,強忍著往上麵吐口水的衝動。

“不,女人不是一種食物。”陳安平冷靜地指出,“她們是一種可怕的生物,破壞力驚人,尤其是當她們掌握了一種名叫汽車的武器且發出沒有任何意義的尖叫時。”

“就象亡靈之嚎?”

“對,就象亡靈之嚎。”陳安平起身離開王座,走上了山頂,他的身體籠罩在一團霧氣之中,麵部若隱若現,這是深淵中絕大多數亡靈的形態,事實上陳安平能大致將霧氣凝結成人型已經說明了他的力量,而隻有那些處於深淵食物鏈頂端的亡靈君王們,才能真正顯露出生前的本態,甚至是任意改變形態。

遠處的天空黑雲欲墜,黑色下麵是火盆般熊熊燃燒著的城池,亡靈從四麵八方彙成灰色的洪水向城池湧去,陳安平的部隊衝出這個小山穀後就象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般消失不見,之前的估計太過樂觀了,能有一成活著抵達城牆下就已經是個奇跡。

“比奧運會開幕式還要盛大。”

陳安平讚歎。他摸著腰間的長刀,思量著自己什麼時候衝上去搶功或是轉身逃命才是最合適的。亡靈沒有頭腦,但他有,在廣闊到沒有邊際的亡靈深淵,戰爭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沒人在意戰爭的勝負,沒人關心生命的流逝,亡靈們要的隻是戰爭,戰爭就是亡靈深淵打發時間的唯一手段,和亡靈戰爭,和其他位麵戰爭。人死了變成亡靈,亡靈死了會變成什麼他不知道,或許深淵的下麵還有深淵吧,他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