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如果有人握住你的手(2 / 2)

“啊,謝謝,也祝你一切都好。”安以陌遲疑了一下,伸出手,和雲珈握了握,嘴角微微抿了起來。

“應該抱一下的,以後就真的不會見麵了,這樣就算真的徹底分手了吧……”雲珈低聲嘟囔,然而她隨即又笑了,眉毛一挑,歪了歪頭,“嗬嗬,別那麼當真的表情,玩笑的玩笑的!嗯,我和李瞳走了啊,再見!”

說著,她利落地鬆開手,拉過我就走,向後揮揮手,卻沒有回頭。

然而走了不過十米,她忽然又停住了,幽幽開口:“李瞳,我可不可以回頭,就一下……”

我想,她並沒有真的在問我。

她抬起手——剛才和安以陌握過的手,怔怔看了看,然後任由這隻手以一種可以稱為無可挽回的姿態捶落下去。

我以為,她會沉默下去,或者幹脆哭出來,然而她揚起滿不在乎的雲珈式的微笑——“啊,我餓死了,快找地方吃飯去!”

是她自己不允許自己回頭,所以,在她落荒而逃之後,安以陌是否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以及那時那刻他臉上的表情,她都不得而知。

我又一次目睹了兩個人分手。

親眼看過,或者聽人說過很多種分手的場麵,甚至還能夠想起我自己的。我和過去的戀人一起吃了最後一頓飯,他說要送我,我婉言拒絕,然後我們走到路口,走向自己的方向,人來人往,而我和那個人也就此結束。

所有經曆過這樣場麵的人,都有一種獨特的方式來麵對。或者是在瓢潑大雨裏漫無目的地走到半夜,或者是賭氣一樣挖冰淇淋吃,或者而拚命購物。電視裏就是這麼放,文章裏就是這麼寫,就是有這麼多人跟著做——好像第二天用不著上班,好像從來不擔心自己的消化係統和體重,好像刷信用卡不是花錢。不管這些場麵多麼俗套多麼典型,那麼多人都這麼做,歸根結底,因為有用!

而雲珈,似乎是例外。對此,或許我隻能說,因為那是雲珈,或者,因為那是我無法弄明白的——安以陌和雲珈。

那天下午,以及晚上,一切都正常得讓我覺得不安。

第二天晚上,許小誠照例和雲珈看完一場電影以後回家“開烹飪培訓班”,吃過晚飯,又照例端上泡好的紅茶。

“小誠,幫我加糖,我夠不到。”雲珈把茶杯輕輕推過去。

“哦。”許小誠夾了塊方糖放進雲珈的杯子,又切了半塊加進去,“喏,拿去,加好了。”

雲珈並不接杯子,卻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嗯?”許小誠笑了笑,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哦,李瞳姐,你要不要也加點糖。”

“許小誠,是誰告訴你的?是誰告訴你,這個牌子的方糖,我喜歡加一塊半!”

“……你知道的。學姐,你真的不去送他?”許小誠看了看客廳的鍾,“現在還來……”

許小誠的話沒有說完,雲珈突然站了起來,左手一把拉住他的手,又覆上另一隻手,緊緊握住,過了很久才開口說話。

“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如果有人突然握住你的手,就不要讓她放開,不管她自己是不是先放開了,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看,都千萬不能放開……”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坐在沙發上看雲珈“收了”沒看的盜版動畫碟,《秀逗魔導士》,據說是雲珈初中時候的最愛。

我照例無視體重吃薯片,雲珈照例在吃與不吃中痛苦鬥爭,許小誠照例在十一點前起身說再見然後回家。

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