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姐,請自重。”雲珈冷冷扔下話,也不追究臉上的那記巴掌,轉身就要走。
“還以為自己是個乖乖的公主?嗬,別以為有些事情你們圈子裏有人不知道我也就不知道。雲珈,你自己說說看,在酒吧玩搖滾,夜不歸宿,後來偷偷溜回學校被發現,是不是因為你外公讓人和校方打招呼才免於被開除的?偷了學校大禮堂的鑰匙,和人狂歡過萬聖節,結果酗酒到人事不省,又有沒有這件事情?”
“這些我從來不隱瞞,讓你失望了,田小姐。”
“別急,雲珈,我再問你。六年前,你高中時候,突然急急忙忙回到國內,是為什麼?是找人墮胎,還是已經……”
“住口!”雲珈的臉色突然變了,因為生氣,她的臉色蒼白,而目光冰冷猶如霎時出鞘的利劍,“反正我會帶著從出生開始就完好無損的處女膜走上婚床!”雲珈突然提高了聲音,“——和你不一樣,田小姐。”
田小姐的嘴角勾出一絲微弱的笑。她的用意很明顯,再遲鈍的人都會看出——突然回國的原因,雲珈並沒有向任何人提過,也根本不想提起。我依稀記得,雲珈在平安夜喝醉,也是因為有人提及這件六年前事情,究竟是怎樣糟糕的事情,讓雲珈這麼害怕……
“六年前發生了什麼,我會查出來的,雲珈。順便一提,我喜歡看高高在上的女王被拖下寶座的一瞬間。雲珈,你一定會身敗名裂的,這次就算是你家裏人,也幫不了你!還有你,雲珈身邊的那個,你是季彥的女朋友吧,別以為他們家都是些好人,EYE1206你可以去網上查一下這個ID,順便一提,前幾天,好像有人看見他去參加婚禮……”田小姐突然停住不說了,眼睛看著我和雲珈身後,目光躲閃。
“太難看了,田小姐。”本來該是空氣的地方有人開口說話,聲音沉啞動聽,字音粘連帶著磁性——除了何子煬沒有別人。
田小姐銀牙一咬,掃視過在場的人,一句遊戲裏麵小BOSS的口頭禪脫口而出:“你們都給我記著!”她沒有上何家的車,自顧自欲揚長而去。
“等等。”雲珈把手裏的袋子塞給我,然後跑向田小姐。
“哦?求饒?”田小姐勾起嘴角。
雲珈揚手朝她臉上揮去。“啪!”又是一聲高音,聲音比剛才還要清脆幾分。
“欠著別人的,我總覺得不舒服。現在我們平了,要讓我身敗名裂,隨時奉陪!”雲珈收回手,下頜依舊微微昂起,和優美的脖頸形成驕傲而不容侵犯的弧度。她盯著對方,側麵線條深刻而美麗,目光像是完全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田小姐走後,雲珈轉過身,邁出一步,有點歪歪斜斜,全然不見剛才那個瞬間的女王氣勢,她甩著手,笑得有點尷尬有點為難:“忘記力的作用是雙方的了,玩得過頭,有點疼~”
“玩?”
沒有絲毫危險感的大小姐衝我們笑了笑,看著遠處,一分分皺起眉頭:“不過下次不來了,有點刺激過頭,像是玩火……”
冬天下午,城市灰暗的天空中,那巨大的橙紅色太陽突兀而耀目。
然而,那個從來都在半夢半醒之間閉著眼睛下樓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身處危險之中,偶爾才考慮後果的雲珈,眼神略微黯淡了片刻。“總覺得碰上了了不起的角色,好像不應該激怒她。”她輕聲呢喃。
有些人的年輕的歲月是一簇簇明亮誘人的火焰,一路上隨心所欲我行我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直到有一天,等到那些歡聲笑語統統燃燒殆盡,無意中積累下自己的遺憾、別人的怨恨等等負麵的情感紛紛撲麵襲來,他們才會開始真正成長。
對於被眾人寵溺著長大的雲珈來說,這個時間還沒有到來,然而,它的的確確,慢慢地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