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美得像罌粟,頗俱魅力,卻很危險。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
“嗬~”她笑起來倒有幾分親切,加之聲音輕柔婉轉,很是好聽。隻可惜,凍結在她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太過冰冷:“哪兒來的女娃?”
我愣是不敢挪動半寸。明顯不是她對手,我又何必吃力不討好地以卵擊石?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最是愚不可及。
我一臉諂媚,笑得天真無辜帶些害怕:“姐姐救我~這裏好可怕~~~”
“你是怎麼進來的?說。”她聲音依舊動人,聲線卻無波動,雖然看似溫雅斯文,卻如此一說,手上又加了些力道,我隻感覺脖子一緊。
麵對這樣的人,我深知不能讓她察覺到我分毫敷衍。這女人恐怕早成人精了,若發現我說謊誆她……所以,我還是選擇最聰敏的辦法明哲保身。
“其實……我隻是個剛入宮的小宮女而已。前些日子得罪了公主身邊的侍女姐姐,後來她將我騙來這裏的洞頂,誰知,竟狠心地將我推下,陷害我~~~~”配合著說辭,我說得聲淚俱下……
我一邊想著接下來該如何應付,豈料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一陣,突然甩袖將我震出去,我雙膝腿麻,一時間氣血逆行,向旁的一翻倒地——待我回神,已在剛才位置的好幾丈開外,手扶向身邊的太妃椅……這女人夠狠!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絲血水,再看向她的時候……嗬~猜我看見了什麼?
剛才背光所未看清的左臉上,縱橫交錯共有四條劍傷,劃成了一個“井”字,由於這四道劍痕,致使左臉臉部略微變形,嘴角也隨之斜歪,說不出的醜惡難看,有些猙獰之貌。
在西夏皇宮,誰的武功最高?……誰原該是貌美女子,卻又被無情毀容?——想不到,我竟有如此“好運”,見識到了傳說中逍遙派“三仙”的李秋水……
“阿紫拜見師叔祖!”我叩頭拜跪,行色說不出的恭敬規矩。
“你是童飄雲那賤人的徒弟?”話說,李秋水原溫柔婉約的聲音,一說起天山童姥就變得厲聲懼色,一口一個“賤人”說地咬牙切齒。
“師叔祖誤會了,說起來,無崖子前輩該是我祖師才對。”
我低垂著腦袋,話完久不見動靜,許久才發現,一雙秀足停在我身前。“二師兄……想不到,你是蘇星河的弟子……”
一提及無崖子,李秋水透著噥噥溫情。垂著頭,我無聲的諷笑。果然,女人最大的天敵,就是愛情。再厲害的女人一碰到它,也隻能束手就擒。她誤會我是蘇星河的徒弟,我不承認亦不否認,算來我也不算誆騙她了,隻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地認定罷了。更何況,我又豈敢告訴她,我其實是陷害她最愛的“二師兄無崖子”的二弟子丁春秋的徒弟呢?
既然哄騙無法自圓其說,不如既來之則安之,與她沾親帶故拉上點關係,好便宜我方便。
“起來說話。既是蘇星河的弟子,又怎麼會身在西夏?”
當我起身,李秋水已背著我,想來麵容毀至如此,她亦不想麵對他人。觀就她背影,早足以使旁人沉醉了罷?本來該是風華絕代的佳人,難道真是天妒紅顏……我似乎有些慶幸自己並非什麼絕世美女了。
我湊近了些,討好一笑:“當年,祖師對師叔祖念念不忘……對了,我還在師父地方看到過師叔祖的畫軸,似乎是祖師親手所繪……”
“當真?”她雖未回頭,但話中透著顫音,細肩微瑟。
當然是真的,很快……很快你就能看到那幅畫……那幅,讓你含恨而終,至死方休的奪命畫。
“阿紫又豈敢欺騙師叔祖你呢?隻是……隻是後來被天山童姥奪了去。”我微笑著,編織著一切美麗的謊言,欺騙這個,一生都活在虛無中的美麗女子。
“阿紫害怕童姥拿我出氣,故逃離中原,想不到能得嚐夙願,見到師叔祖。”
李秋水大約是信了,半回過身,露出了半張猙獰麵貌:“你可是誆我?”
“阿紫所言,句句當真!”
我根本不怕被拆穿謊話。李秋水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出西夏的。而當她出西夏之時,定然算準天山童姥返老還童的時間,好去暗殺於她。當她與童姥見麵相會,也命中劫數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