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熙幫她舀了一碗推過去:“你跟那個叫卓琰的男人發展到哪一步了?”
阮湘南把烤好的肉夾到她碗裏,又抬起左手給她看那枚戒指:“剛訂婚了。”
餘熙哇了一聲:“動作好快。”
阮湘南笑著回答:“其實我也沒想到。我愛他很多年,但就是沒想到會到這一步。”她頓了頓,又道:“被我愛上了,他也挺倒黴的。”
餘熙搖搖頭:“你要是告訴他這句話,說不定他會高興壞了。”
阮湘南饒有興致地回答:“其實也不是不能告訴他,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隻不過他要穿著你腳上那種高跟鞋去大街上跑一圈,然後我就說。”
“那跟死都不說還有什麼區別?”
阮湘南手上的筷子一頓,點點頭:“對,就是死都不說。”
餘熙不太會吃辣,偏偏又特別喜歡吃辣的,連醬料都是選了最辣的,隻吃得嘴唇通紅,像是有點腫起來:“你小時候也是有什麼事死都不說。”
她還記得她們上了初中,阮湘南是學校裏成績數一數二的,可是那也沒有用,出了學校什麼都不是,街坊鄰居指指點點:“馬上中學畢業了,就可以去夜場賣了。”那時候的少女剛剛開始成熟,單薄的校服下麵,不再平板,慢慢有了線條起伏。她們那個時候被街邊的小混混調戲嘲笑,餘熙會瞪回去,阮湘南不愛惹事,就低著頭走過去了。
某天阮湘南的父親晚上上工去了。
街尾那個鰥夫喝醉了來找事,把門擂得震天響,有天阮湘南跟餘熙去給餘熙的媽媽送完飯,正碰上那個鰥夫,喝醉的人就像禽獸,一把抓住阮湘南的頭發,要撕她的衣服。餘熙撲過去直接一口咬住了那人的小腿不放,哪怕被踹了好幾腳在身上。
阮湘南抓起邊上的石頭就往人身上砸,一下一下,那鰥夫隻能跌跌撞撞跑了。她的眼神有點凶狠,好像小獸,雪亮雪亮的,然後抱起餘熙,抖手抖腳地在她身上摸來摸去,一疊聲叫道:“熙熙?熙熙、熙熙……”
餘熙被她叫得有點想笑,背上又痛得厲害,笑到一半隻能抽冷氣:“沒事沒事,你呢?有沒有傷到?”
阮湘南搖搖頭。
第二天她沒去上學。
餘熙放學了去找她,看她好像也不像是生病,就問她怎麼了。
阮湘南沒說。
後來輾轉才聽說,原來第二天那個鰥夫竟然還敢上門告狀,揚言要告發她傷人。阮湘南的父親為了平息對方的怒火,隻得抽了女兒一頓,要她給人賠罪道歉。
但是阮湘南就是不說,不管她怎麼問,哀求也好,逼問也好,她那張嘴,隻要她不想說,任何人都撬不開。
吃過飯,阮湘南把家門鑰匙給了她:“你還記得我住在哪裏的吧?你自己先回家去洗個澡睡一覺,晚點我回來陪你。”
餘熙聽見她用“家”這個字,眼眶有點紅,但是很快忍住了:“嗯,好啊。”
阮湘南走了幾步,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想給卓琰發短信,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你現在是不是很忙?接電話方便嗎?”
卓琰笑道:“怎麼突然中午打電話給我?難道是太想我了,想聽聽我的聲音?”
阮湘南到嘴邊的話繞了一圈,最終還是默默地咽了下去,她果然不是適合說甜言蜜語的人,總覺得說出來就會渾身不自在:“卓琰,你怎麼這麼幼稚。”
卓琰果然被她梗了一下,冷哼道:“還不如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阮湘南道:“我這是真心話,據說你平時都是沉穩可靠風度翩翩,我每次都懷疑這些傳聞的真實性。”
“你是不是天生就這麼牙尖嘴利?連重話都不能說你一句?”
“你剛才那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是在人身攻擊我哎,”阮湘南回答,“再說你的確是說了,我為什麼要裝傻裝沒聽到?”
卓琰知道再跟她胡扯下去,就會不知道離題幾萬裏,忙把話題拉回來:“就知道你中午打電話過來無事獻殷勤沒好事,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我晚上不回來了。”阮湘南握著手機,走到一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過頭去正是葉徵和周胖子。周醫生假裝抹著眼淚聲淚俱下道:“葉公主,你要給小娘子做主啊,夫君阮世美她又在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