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湘南原本以為值完急診就可以回去休息,結果又被卓琰抓去公司。她雖然不願意,但也不想拗他的意,便提醒道:“要是卓叔叔看到了,恐怕會不高興的吧?”
卓琰看了一眼右邊的車後視鏡,漫不經心道:“嗯,你別惹他生氣就好。”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還有,沙發借你睡。”
阮湘南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多危險……”
卓琰順口接道:“是啊,我真怕你偷襲我,害我清白不保。”
阮湘南被他逗笑了:“你早就沒有清白了。”
他們從地下車庫乘坐電梯上樓,中途在一樓停靠時呼啦上來一片人,直接把電梯擠滿。擠進來的看見卓琰,還要以高難度的扭曲姿勢打招呼:“卓總早。”
他們到了樓層,卓琰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領到玻璃移門前,對照虹膜後,門禁開啟。外麵的秘書室已經有員工陸陸續續到位了,看見他們走進來都是一愣。
卓琰指著辦公室裏那張三人位沙發:“毯子在牆後盥洗室外的櫃子裏,你要是困了就睡一會兒。”
阮湘南也不客氣,拿了毛毯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天大地大,也比不上睡眠不足這件事大。她睡得迷迷糊糊,也聽見卓琰的辦公室裏有人進來,還不止一兩個,他說的話少,多半是聽人說,最後在做決定時暗示一個大方向。再後來,那些聲音就越來越小,越來越雜亂,漸漸淹沒在意識當中。
她就算是做夢也是夢見自己要上手術台,一遍一遍用消毒型洗手液洗手,又細致而認真地戴上橡膠手套,一層不夠,又戴上第二層,簡直把職業病演繹了透徹,等她睜開眼的時候,連視線都還有些模糊。
短暫失焦的情形很快消失,她眨了眨眼,就見卓琰坐在茶幾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阮湘南撐起身,笑道:“你做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見我。”
卓琰忽然傾下身去,直接堵住她的嘴唇,手也繞到她身後,固定住她的後腦。阮湘南噗得笑出來,邊笑邊含含糊糊地說話:“你別這樣,萬一被人看到……”
“誰敢隨便進我的辦公室?”
當然還有一個人是可以隨時出入他的辦公室的。
阮湘南很快就聽見安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卓董,你下來找卓總有事?”她在心裏默默地稱讚安雅隨即應變的能力,這樣一句話既可以拖時間又能做出提醒。
卓琰不得不鬆開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上去:“爸爸。”
阮湘南也從沙發上落地,跟著叫了聲:“卓叔叔。”
卓顯揚的眼神在他們周圍打轉了一圈,微微一笑:“湘南,你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吧?”
她其實不是第一次來了,但是又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隻能含糊過去:“卓叔叔,我在這裏不會是給卓琰添麻煩吧?”
卓顯揚笑道:“是不是添麻煩,你應該問卓琰啊,問我的話,我該怎麼回答你?”他轉過身,把手上的簽字文件壓在辦公桌的案頭:“你要的簽字,我已經簽掉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卓琰明顯有些高興:“謝謝,後麵的事我會去落實的。”
卓顯揚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頭道:“既然湘南在,不如等下一起去吃個午飯?”
其實阮湘南也吃不準卓琰父親的意思。雖然他對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沒有否定,可是卻又限定了訂婚到結婚之間至少需要一年的磨合時間,這又是在暗示他並不看好他們的感情的穩定性。
像卓顯揚這樣深沉的人的想法,她還真的一點都摸不準。
她跟著卓琰進了包廂,卓顯揚已經讓服務生把多餘的餐具和椅子撤走,她選了三個位置中離門最近的那個座次。服務生站在卓顯揚的右後側,低聲跟他介紹:“廚房裏有最新鮮的帝王蟹,卓先生需不需要嚐試一下我們大廚的新菜單?”
卓顯揚微笑著側過臉問:“湘南,你喜歡什麼做法?蘆筍蒸蟹鉗好嗎?”
阮湘南還沒回答,卓琰卻替她接上話:“蟹粉涼皮當前菜也不錯,你想配什麼酒?”
阮湘南看了卓琰一眼,想起他前幾日硬灌給她的酒經,便答道:“蟹粉涼皮的話,應該搭配粉紅色克魯格。”
卓顯揚低聲笑了笑,示意服務員按照他們說的來點。
卓琰接過菜單,又點了幾個菜,便作罷:“中午休息時間也不長,就隨便點幾個,能填飽肚子就行。”
卓顯揚轉過頭看著阮湘南:“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你現在跟卓琰在一起,有些起居上的小事,還要你多照顧他一些。我的這個兒子大事上沒犯過錯,小錯常常都有,兩個人的相處之道,其實並不在於同化,而是包容。”
阮湘南認真地答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聰明——跟你說話就特別輕鬆。”
“其實我也不夠聰明的,”阮湘南道,“也許有的時候會錯意了,做錯些什麼,希望卓叔叔也不要放在心上。”
“好,挺好。”卓顯揚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