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猜測很正常,總不可能是他妹妹自己跳下去的。那樣驕傲的陸久久,怎麼可能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樣的戲碼其實還蠻好笑,前提是陸久久還能活著。
葉綰的思緒飄出去好遠,她在想,如果陸久久真的就這麼死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清一色是穿黑色西裝的人,為首的是陸致遠,他似乎永遠都是那副表情,即便得知小女兒落水的事情也沒有半點驚慌失措。
“父親。”陸佑走過去,“久久她還沒醒過來。”
陸致遠抬腳就要進去,又注意到坐在長椅上默不作聲的葉綰。
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按照猜測他自然站在自家女兒這邊。
“我想打個電話。”葉綰抬頭看著這個和父親一般年齡的人,放在一側的手緊緊握住。他的眼神很冷,同Dad罵人的時候很像,俱是讓人畏懼的。
陸致遠點頭同意了,朝旁人使了個眼色,隨即進了病房。
她要電話做什麼,這件事情並非什麼小打小鬧,她一個小姑娘要怎麼解決。
葉綰從一個人手裏接過手機,接通,“Dad,我在醫院,你和媽媽能過來一趟麼?”
……
病房裏,躺在床上的小姑娘麵無血色,緊閉著眼睛,奄奄一息的模樣看的人心疼。
陸致遠坐在旁邊吧守著,麵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也不好猜測什麼。
葉綰頂著陸佑冰冷的眼神中走進來,沒有再坐,隻是站在床前看著昏睡的陸久久。
那清晰的五個指印消去了,陸久久的臉仍未消腫,她的手腕上有淤青,那是葉綰用力過度的緣故。
“久久的臉是你打的?”
忽然而來的問話,葉綰沒有出聲。
“說話!”陸致遠的語氣之狠戾,讓人心驚,即便是陸佑站在旁邊亦是渾身一凜,何況葉綰一個小姑娘。
葉綰忍住恐懼,抬頭對上他的眼神,“是。”
她居然就這樣承認了?!陸佑意外。
“打了人還這麼理直氣壯,你父親把女兒教的可真好。”
這順帶著把溫恒也給罵進去了,葉綰的指甲掐進掌心,“我父親教了我許多,唯獨沒有忍氣吞聲這一項。她先動的手,難道我還要笑臉相迎?”
牙尖嘴利,陸致遠冷笑,“現在躺在這裏的人是久久,你告訴我是她先動的手?”
“我沒有推她下去。”話一出口就覺不對,葉綰知道自己還是沒能沉的住氣。
“你沒有推她下去,難不成是她自個兒跳下去的?”
來了,果然還是這樣。葉綰的臉色發白,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陸致遠……”毫不客氣的語氣,人未至聲音卻是先到了。
房間裏幾個人神色各異,紛紛盯著門口。
溫恒推門進來,對上女兒含著水光的眼睛,語氣囂張至極,“栗子,你別怕,Dad在這裏就沒人能隨便冤枉了你。”
她爸沒吃藥就出門了麼?雖然是有點點被感動到了,但還是覺得有點丟人。
葉臻後進來,聞言已經覺得很習慣了,她看了看女兒,見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鬆了口氣。“栗子,過來。”
葉綰走過去站在父母親身後,異常心安。
她還是沒怎麼變,陸致遠在看見的那瞬間心裏所受的震動,幾乎不能用語言形容。有多久沒見過了,他今天是不是看上去很顯老?
那些情緒一瞬就被收斂起來,他還是那個他,陸致遠收回目光。“究竟是不是冤枉,還得問你女兒。”
“我沒有推她。”葉綰握住母親的手,鎮定下來,“我們原先是起過爭執,她想要打我,我自然不能仍由她動手。後來我就走了,我不可能推她下去。”
“會所的監控在哪裏?”溫恒若有所思。
“那處是死角,沒有監控。”
“也就是說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光憑你空口白牙的汙蔑我女兒?”溫恒的語氣真是完美詮釋了嘲諷兩個字,“我看還是等你女兒醒過來再談。”
“要是我女兒醒不過來……”
陸致遠的威脅被打斷,溫恒冷笑了一聲,“醒不過來又怎麼樣,想用我女兒的命去抵你女兒的命,憑她也配?”
“溫恒!”他目光淩厲似刮骨之刀。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兩個人都是護短的主兒,退讓幾乎是不可能的。
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俊美的青年受到所有人的注視,溫宸扯著唇笑,“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這逼裝的,比他爸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