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簡若采已經在炎熱的大太陽下走了快兩個時辰了,她不停地四處張望,隻為找尋手中紙條上寫著的地址,可是,她幾乎把這附近的山路小巷全走遍了,卻還是找不到她的目的地。

說真的,這一帶她少說也來過數十次了,不論是單純的做生意,或是特地來遊山玩水……一年四季她幾乎都會來白雲鎮好幾趟,而根據她的經驗,她絕對可以確定,橙兒給她的根本不是地址。

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止步最愛楓林晚,願於念采度餘生。

瞧,這哪是一個正常的地址啊?這根本是一首詩嘛!

沒有門牌,沒有明確的巷弄,問了許多當地人,也沒半個人知道什麼「念彩屋」,更離譜的是橙兒還告訴她隻要一直往南走就行了。

向南?要她從哪裏向南?走多少裏?難道要一直走到死嗎?

她不相信,七星樓的情報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三流了,連正常的地址也查不清楚了??也許是橙兒搞錯了吧?也或者忙亂中抄錯了地址,才會讓她在這裏瞎轉,要不怎麼會怎麼也找不到那位住著天才畫師的「念彩屋」。

沒錯,這就是羅星湛要她找的那間「念彩」的布莊,一個名叫「四夕公子」的畫師就是這家布莊的老板兼花樣師,聽說,看過他畫作的人,沒有不被撼動的,根據她得到的訊息,那位四夕公子畫出的衣裳花樣似乎充滿了靈氣和創意,即使是個多麼不起眼的小丫鬟,隻要穿上一件他設計的衣裳,就能讓整個人瞬間改變。

坦白說,她對衣裳花樣沒有研究,雖然家裏經營著布料方麵的生意,自己幾個姐姐妹妹也是精通刺繡手藝,但是她從小就十分討厭刺繡一類普通女子擅長的東西,衣裳不是隻要穿在身上舒適就好了嗎?

她對四夕公子這個人真的有點好奇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大師,能讓羅家的三姑娘如此另眼相看,非要指定他做衣裳不可?

若采搖搖頭,躲到一棵濃密的樹下乘涼,秀麗白皙的臉上泛著汗珠,雙頰也被太陽曬得微紅,她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想了半天,雖然很不願意,但她還是決定先折回客棧找橙兒再問個清楚。

她才從準備轉身,突然,一陣徐風吹來,幾片粉紫色的小花瓣飄落在她身上,她驚訝地低下頭,拾起衣襟上那片美麗的粉紫,怔住了。

“這是什麼花?”

她好奇地打量花瓣,喃喃自語地抬起頭,向四處張望,想找出花瓣的來處。

剛才在這一帶繞了好幾次,她並未發現任何花園,那麼,這些花瓣是從哪裏飄來的?

原地繞了一圈,她終於瞥見左前方一條幾乎被楓林湮沒的小徑,於是信步往前,赫然在小徑路口看見一個木板雕成的指標,上頭寫著「楓林小徑」。

“咦,原來這裏還有小徑啊!”她驚喜地低喊,精神一振,一整個上午的疲憊頓時消失。

眼前的小徑深幽,蜿蜒曲折,楓林的綠意阻擋了灼人的陽光,走入小巷立刻感到一股沁涼,她吸了一口氣,煩人的暑氣隨之消散。

沙沙的林葉聲,洗滌了她浮躁的心靈,她微笑地順著楓林往前行,來到一個岔路,頓了一下,正猶豫該往哪條小路定,猛然想起手中的地址。

向南。

她靈光一閃,轉向南方的小徑,走了百步,一抬頭,果然就是一排爬滿牽牛花的圍籬,粉紫色的小花開滿了整個籬笆,有如用花編成的圍牆似的,美麗極了!

籬笆內植滿了各種林木花草,乍看之下似是自然生長,但仔細一瞧就會發覺其錯落有致乃是經過精心的安排設計,每一株花草都恰如其分地點綴著整個花園,繽紛而不覺得匠氣,盎然而不顯淩亂。

而就在這片彷如世外桃源的鮮嫩花綠裏,一幢美麗的木造建築矗立其中,在牽牛花圍籬的掩映下散發著細致優雅的風格。

“白雲深處有人家。”她念著地址上的句子,覺得不可思議。

之前還認為這不像地址,現在看來卻覺得形容得再貼切不過了,隻是,若非因緣際會發現小徑,要找到這個地方還真不容易呢!

若采驚豔地跨入虛掩的竹門,小心翼翼地走進花園,沿著石徑來到屋前,抬頭一看,隻見屋簷下一塊木製區額上以流暢飛揚的草書字體寫著「念彩」兩字。

忍不住又打量了四周美麗的景色一眼,她才上前敲門。

“有人在嗎”她大聲喚道。

等了片刻,除了鳥叫蟬鳴,沒人應門,她納悶地輕蹙眉心,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

“請問有人在嗎?

回答她的仍是一片寂靜。

“難道那位四夕公子不在嗎?”她自問自答,沉吟了半晌,左右觀望,發現有小徑通往後方,於是決定繞到大屋後方看看。

一路暢行無阻,穿過滿園牽牛花,若采走進一間小涼亭。涼亭四周輕紗飄舞,一個男子躺臥在一張巨大的藤椅上小憩,顯然在熟睡,他的睡樣就像是個孩子,模樣充滿了信任,不懂得該要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