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封信
陳鵬回到宿舍,見沒人在,就趕緊鎖好房門,然後從懷裏掏出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顫抖著手打開。
他是個快遞員。今天到新豐大廈送貨時,看到地上有這麼個信封兒,就悄悄摸摸地撿了回來。看那樣子,像是裝了厚厚一遝子鈔票啊。
但當他打開信封時,卻不覺失望透頂。信封裏裝著的,竟是一遝空白的紅格信紙。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卻發現最後麵的一張紙上寫著幾個字:翠花病了,翠花病了。
陳鵬心裏一驚。他的老婆就叫翠花。他出來打工,翠花就留在鄉下照顧父母。為了節省電話費,他們也不經常聯係,有重要的事情才發個短信。可這兩天,翠花並沒給他發短信啊。他馬上給翠花發了一條短信:翠花,你還好嗎?
翠花的短信還沒回來,卻有人敲門。他忙著開了門。小老鄉童仁拉著一個陌生中年男人進來了。童仁看他在,忙著給他們兩個人做了介紹。原來,這個中年人名叫高敬東,也是他們一個縣裏的老鄉,跟童仁有些親戚關係。高敬東在城裏混得不錯,人五人六的,跟陳鵬他們嘮了兩句閑嗑,就把話題轉到他們的工作和收入上。
陳鵬和童仁都是普通的快遞員,一個月工資兩千塊,再扣了夥食住宿,所剩無幾。高敬東一聽就直搖頭,拍著大腿說:“讓老鄉混成這樣,那是我高敬東的恥辱啊。這樣吧,我馬上給你們一個發財的路子。願不願意走,那可在你們了。別回去跟老鄉們一說,認識我高敬東,我卻不肯幫你們,眼見著你們受窮啊。”
童仁忙著說:“大哥指點給我們的路子,我們當然願意走。誰跟錢有仇啊?我做夢都夢到掙錢呢。”陳鵬也忙著附和說:“是啊,是啊。”
高敬東就湊近了他們,說眼下還真有一條發財的路子。他看中了宋家營鎮的一處門麵房,他負責租房和經營,陳鵬和童仁隻要去給他照看店麵就行了,他保證發給每個人每個月五千塊。童仁一聽,頓時喜上眉梢,拉著陳鵬就去看房子。
三個人剛一出門,陳鵬的手機就響起了短信提示音。他忙著打開,見是翠花的短信:我肚子疼得厲害。陳鵬忙給她回:快去醫院!他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兒。翠花是那種很堅強的人,有點兒頭疼腦熱的,扛一扛就過去了,輕易不肯說給他聽,現在說給他,肯定是很嚴重。陳鵬返身回到宿舍,把自己的存款全都揣進兜裏,一邊往車站跑,一邊給主管打電話請假。
童仁一個勁兒地喊他,他連頭都沒回。
顛簸了半夜,淩晨兩點多鍾,陳鵬這才回到鎮上。這一路上,他又給翠花發了好幾條短信,問她怎麼樣了,還說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但翠花卻再也不回他了。他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深更半夜的,找不到回村的車了,他隻好邁開大步,朝家裏飛奔。過了一個多鍾頭,他這才氣喘籲籲地回到家,卻見家裏漆黑一片。他正要敲門,卻聽到西廂房裏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唉喲——”正是翠花的叫聲。
他越牆而入,撞開房門,卻見翠花正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他忙著背起翠花,一路小跑,趕回到鎮衛生院。大夫一檢查,說翠花得了急性闌尾炎,必須馬上動手術,再晚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陳鵬簽了字,忙著把翠花推進了手術室,他這才癱坐在長椅上,心裏萬分慶幸。
2、第二封信
翠花醒過來,驚詫地問陳鵬,他怎麼忽然回來了?陳鵬忙著說,他收到了她的短信,確信她有病,這才急著趕回來的。翠花一愣,說自己沒病,更沒給他發過有病的短信,是後夜忽然疼起來的。陳鵬拿出手機,把那條短信給她看,翠花驚得嘴巴大張著,好半天合不攏。他再看翠花的手機,竟沒有接到他一條短信,也沒給他發過短信的記錄。他也不覺暗暗心驚。
七天之後,翠花出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