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寺。

慧清正燒著熱水,心下唏噓:幸好與師父回來的及時,不然就被大雨淋了個透。

“明鏡師叔不是去崖底采藥了嗎?怎麼背了一個施主回來?”

“一早師叔伯都在說,明鏡師叔不要命了去崖底采藥,你們能回來真是佛祖保佑。”

“慧清你倒是給我們說說,崖底到底長什麼樣?”

“可有珍稀藥草?”

“可有洪水猛獸?”

麵對嘰嘰喳喳的小和尚,慧清一揚眉,神氣道:“就不告訴你們,師父可是讓我燒著熱水,你們還不去誦經?”

幾個小和尚還想問,但慧清已經提著熱水走了。

慧清進入禪房,見師父在把脈,連問:“師父,這公子還有救嗎?”

“外傷和內傷為師自有辦法,最難的便是這毒。”

若是剛中毒,及時救治倒也難不倒他,可現在毒素蔓延已深。若不是少年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他也是回天乏術。

此時的少年已被明鏡放置在木床上,幹淨整潔的木床隻有一床被褥、枕頭和一個蒲團。

把完脈,明鏡撕開少年的外衣,斷箭在胸口下方,自然是要除去外衣。

不想外衣除去,少年的身子竟用布條緊緊包裹著。

白色的布條早已血跡斑斑,雖心下不明這少年為什麼要緊裹身子,但明鏡手上卻絲毫不遲疑,直接用小刀把布條劃開。

白色的布條“撕拉”一聲開始滑落,一具白嫩有致的胴體立馬暴露在明鏡的眼前。

玲瓏有致的身軀,女子雪白的肌膚上有著不少傷痕。

明鏡一怔,手頓了一會,臉上一熱連忙拉過素色的被子蓋住。僅露出傷口部位,開始取箭。

這一幕,自然也是被一旁的慧清瞧見。

慧清雖說自幼在東華寺長大,但經常與師父四處行醫,自知男女不同,當下有些害羞,趕忙轉過身子。

慧清不免用餘光打量師父,隻見師父目不斜視,神情鄭重嚴謹。

當下羞愧至極,他怎麼就守不住本心?當即抱拳歸一,念了個“阿彌陀佛”。

取完箭,明鏡鬆了一口氣。

這斷箭離心脈隻差一分,稍有不慎便會喪命,何況這位姑娘已身受重傷。

“慧清,把水拿來。”聲音平靜無瀾。

慧清聽聞,連忙取過熱水,隨後,又出了禪房,跑去熬藥。

看著眼前傷勢嚴重的女子,明鏡最終歎了一聲,微微攬起床上的姑娘。

眼觀鼻,鼻觀心,開始敷藥包紮。

傷口包紮完畢,因這姑娘從頭到尾都是傷,明鏡也不是什麼拘於禮俗的和尚,何況他還是個醫者,在醫者麵前更是無男女之分。

遂,明鏡把眼前的女子從頭到尾檢查了個遍,順帶換了身幹淨的衣裳。

原本明鏡想著讓山下的村婦幫忙換洗,但如今又逢大雨,來回不僅耽擱治療,還會加重患者的傷勢。

遂,隻能親自動手。

所以當慧清看見床上的女子,居然穿著師父的衣裳,驚訝的合不攏嘴。

明鏡見狀,微微搖頭,淡笑道:“慧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慧清年少的臉上有些懵懂,但這不妨礙他對師父的尊崇。

因為他的師父是最厲害的人!是東華寺德高望重的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