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小孩兒?”
“也看不出到底幾歲……大概十來歲?”
“那麼小?一個人還是有大人跟著?”
“我也不知道。攤主說這小孩兒常在菜場活動,他們都認識了。”
“那怎麼也沒人管?”
“大概都不想管這個閑事兒吧。”
“明天我去看看。”
於若華用奇怪眼神看了邱英傑一眼。
“怎麼了?”
於若華有些悵然地笑笑,說:“這是兩個月以來,你跟我說話最多的一次。看來我還得感謝這個小孩兒。”
邱英傑看看於若華,沒說話。自從於若華瞞著他做了人流手術,邱英傑一直在和於若華賭氣,雖說不吵架,卻很少和於若華交流。這讓於若華很難受,而這也許就是邱英傑對她的一種懲罰。
邱英傑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也不知道,和於若華之間的僵局會持續多久。有時候他在心裏責備自己,這樣對待於若華不公平,是在將自己的無助和脆弱轉嫁到於若華身上。而這樣的狀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他不是沒想過和於若華和解,卻因為偶然聽到的一個電話又放棄了。
那時邱英傑和於若華冷戰了將近一個月,一天於若華在臥室睡覺,邱英傑睡在外麵的沙發上。電話鈴響,邱英傑接起電話,還沒開口,就聽到於若華已經在臥室接通了電話——自從棟棟害他們錯過那個神秘電話後,他們在臥室裏新聯接了一部話機——邱英傑本想放下電話,鬼使神差地卻沒這麼做,因為他聽到電話是陳莉打來的。
陳莉在電話裏問於若華:“身體怎麼樣?”
於若華歎了口氣說:“差不多了。”
“那你歎什麼氣?”
“他還是不理我。一有空就自己出去找月亮,也不叫上我。回家跟我不說話,有事兒就留紙條,而且還……自己睡沙發。”
“至於麼?你做錯什麼了?”
陳莉聽起來有些氣憤,於若華卻顯得很是自責。
“我想來想去,也不怪他這麼傷心……我不該把他的希望毀了。”
“毀都毀了,又能怎麼樣?難不成要跟你離婚?”
“再這麼下去,隻怕……”
於若華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了。陳莉憤憤地替於若華抱不平。
“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離婚嗎?離就離!若華你別怕,手術是我勸你做的,我是月亮幹媽,我得對月亮負責,邱英傑還是個男人嗎?要恨也得恨我,你讓他來找我好了……”
邱英傑急忙把手中的電話放下了。他不想再聽,也沒有勇氣再聽。陳莉說的對,他現在的所作所為,確實稱不上男人。在這兩個女人眼裏,也許他就是一個十足的懦夫吧?是他弄丟了月亮,卻不敢承擔責任,而是想通過再生一個孩子來逃避現實……在最苦惱最彷徨的時候,邱英傑曾想過去找陳莉談談,可現在他很慶幸自己沒那麼做,否則豈不是自尋羞辱?
那天之後,邱英傑仍然和於若華保持冷戰狀態,但隻有他知道,這冷戰的性質已經改變了。於若華和陳莉的通話他沒聽完,關於離婚,她們也許還談了更多的內容。這讓邱英傑感到畏懼,他寧可在心裏悄悄地等待最不想要的結果,也不願光明正大地去迎接它。如果真有離婚的那一天,邱英傑希望來得越晚越好。原因隻有一個,不管發生了什麼,邱英傑深愛於若華,一如當初,從未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