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定風波 第五百零五章 橫空(2 / 2)

我深吸一口氣,身形不停,繼續往前疾奔,眼見就要與獸群撞上,立即往旁一縱,攀上岩壁,手腳並用,向前攀爬。直等到獸群奔過,這才從崖壁上下來,繼續往前奔行。

再奔得一陣,隻覺眼前一陣發黑,知道是自己這一路狂奔不停,沒有歇息片刻,已是身心俱疲。微微調息了幾拍,強行提起一口氣,再度朝前趕去,就見地勢逐漸變得開闊起來,隱隱可以聽到有尖銳的破空之聲傳來。

我心中狂跳了數下,再奔出裏許,就見下方地勢陡陷,出現了一個山穀,四周峭壁陡立,是個絕地。這時候,天際又紛紛揚揚地下起了大雪。從我這兒看下去,就見穀中白茫茫一片雪白,人影疾閃,雪片飛射,咻咻的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我趴在穀口,定了定神,一邊調息,一邊極目望去。就見白皚皚的雪穀之中,有九名黑袍道人分散四角八方,散成一個圓形。或直立,或半蹲,或弓身踏步,姿勢奇異,手中捏的法訣各自不同。

在他們陣勢合圍當中,正有六道人影在飛雪中若隱若現,身法之快,如風似電,如幻似影。我屏氣凝神,定睛看了一陣,就在當中看到了青子的身影。她身上是一條平日裏常穿的白裙,紮了一根淡黃色的發繩。在五人的圍攻之下,她纖弱的身影,猶如驚濤瀚浪中的一葉孤舟,似乎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我把旺財扯下來,讓她藏在一邊,又悄然往前挪了一段,一邊加緊調息,一邊仔細觀察穀中局勢。這時候,就看清那圍著青子疾攻的的五人,其中一人是個年輕女子,身形如鬼似魅,飄忽來去,手中法訣變幻,看似用的是茅山派的道術,但瞧得仔細了,卻又覺得似是而非,裏裏外外都透著詭異。這人正是如今的茅山掌教,那位鍾靈秀師姐。

另外兩個麵色鐵青的老頭,一個是降教的洪坤,一個是無極門的廖萬山。兩人腦門上蒸騰器嫋嫋的白煙,麵色猙獰,隻敢圍在青子身邊急轉。

除了這三人之外,另有兩個頭發花白的道人,瞧這道袍的樣式,應該是天師道的輩分極高的長輩。兩人各持一把桃木劍,手中撚符。天師道、茅山宗、清微派這三宗本就是以符籙見長,一時間符籙縱橫。

若說當中這六人是極動,外圍這九名道人就是極靜,分散在四周姿勢各異,紋絲不動。仔細端詳了一陣,就看出了端倪。這九名道人之中,其中就有那廖師叔三人。難怪在玉皇頂沒見到他們,原來是跑到這兒來了。

瞧他們施展的手法和身姿,跟在亂石穀用的應當是同一種法術。隻是當日對付我,他們是三人出手,這回卻是九人聯手。再仔細觀察得一陣,就看出這九人合圍,才是真正組成了一個完整的陣法,相比當日那殘缺不全的陣勢,其威力恐怕是天差地別。

我觀察著他們站立的方位和手中捏的法訣,默默記憶,在心中飛快推演。這陣法應當是基於奇門術數中九宮八神的格局而布,九人合圍,首先形成了一個九宮飛星的格局,再輔以八門八神,六丁六甲,牽一發而動全身。

心念急轉,眼見青子在五人的圍攻之下,猶如狂風中的落葉飄渺不定,這死女人強動血契,元氣大傷,也不知還能支撐多久,不由得心煩氣躁,憂急如焚。隻是做我們這一行的,從小就必須得明白一個道理,越是危急萬分的時候,越是要沉得住氣。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專心致誌地推演這九人的陣法。在這一瞬間,我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當初在九仙台上,青子被困誅仙陣的那一刻。隻是今時今日的凶險,猶勝當日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