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心兒……”他低語,唇來到她的,想要吻她,心眉撇過頭。
“不……”害怕他的靠近,害怕他的愛,這份愛,連他們都分不清到底是什麼,心眉更害怕自己再次沉淪,用力推開他,端坐在自己的位置。
冷禦抹了把臉,深呼吸了幾口,臉色有些難看,但是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啟動車子。
車子正要拐彎處,其中一個男子居然跳躍而起,擋在他們麵前對準心眉開槍,砰的一聲射過來。
“小心……”冷禦驚駭的抱著她趴下,悶哼一聲,用力踩油門撞向那個男子,車子撞到柱子,擦邊而過,玻璃灑落兩人一身,一聲大響,急促而尖銳的刹車聲響徹雲霄。
那個男子被他撞飛,這下子真的是一動也不動。
“快點出來……”車子被撞的車頭支離破碎,一邊的車門被柱子堵住,滴答滴答,漏油了,冷禦趕緊下了車,將手伸給她。
心眉想要起身,但是自己的腳居然被壓扁的車頭給困住,動彈不得,急喊:“冷禦,你快走啊,快走……。”滴答滴答,那聲聲的漏油聲猶如催命曲——車子快爆炸了。
“不……”他隻丟下一個不字,趕緊又鑽入車內,試著拉她的腳,變形的車身死死的壓著,怎麼也拉不出,冷禦也點著急了。
“冷禦,你快走,車子要爆炸了,不要管我……”心眉推他,焦急萬分,配合他的動作用力的拔開困住的腳,但是沒用,死死的卡在那個地方動彈不得。
他霍的抬頭,堅定的看著她:“心兒,我不會再丟下你了。”然後,低下頭繼續使勁掰開那個壓住他心愛女人的可惡東西。
該死的,他低咒,漏油聲越來越明顯,跟催命似的,冷禦使勁了全身力氣,那塊壓著的東西一動也不動,背部一陣疼痛,他的臉色更加暗沉。
“冷禦,你快走,車子要爆炸,我不用你管,你給我走。”心眉使勁推他,驚惶的看到車子下麵一灘油,“你給我走——”再不走兩人都要死在這裏了,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心眉都快急死了,一個大力推,猝不及方的他退讓被她推的差點跌倒。
冷禦隻是抿了抿唇,冷冷的丟下兩個字,“閉嘴。”然後又繼續努力掰。
“冷禦,你沒有欠我什麼,我們兩個早已互不相欠,你走,你走啊……”心眉大叫,幾乎絕望了。
冷禦充耳不聞,卻突然抬頭,輕輕道:“傻心兒。”這個時候她還……唉,冷禦暗歎,發狠似的一個使勁,那塊壓著的硬化材料,硬生生的被他掰出了拳頭大小的空隙,她的腳自由了。
“快走。”他幹脆將她整個人抱住,跑了約十幾米外,轟然一聲,車子爆炸,連帶的附近幾輛車也遭到波及。
“心兒,有沒有事?”冷禦急忙的問著被她壓在身下的人,查看了一下,隻有一點點擦傷。
“我沒事,你有沒有受傷?”心眉撐起身子,也上下打量了他,除了衣服有點髒亂,他也沒事。
巨大的爆炸聲、衝天火花,終於引來了外麵的保安,人聲頓時鼎沸。
“快走。”這個事情不能曝光,冷禦趕緊拉著心眉跑到另外一個出口。
“你……”心眉想要開口,目光驚駭的落在他沾血的背部,上麵還有一些零碎的玻璃。
他受傷了?
“去XX路/去醫院……”兩個人異口同聲同司機說。
“你受傷了?在哪裏?是不是腳……”他立馬緊張的問道,彎下腰,手來到她的腳踝輕捏:“是不是這裏疼?”
“不是……”突然的,喉嚨仿佛被石塊壓著,聲音無比的沙啞,有點哽咽,他自己受傷流血都不疼嗎?
他抬頭,看到她紅紅的眼睛,趕緊吩咐司機去醫院,輕柔的按摩她的腳。
“忍著點,應該是剛剛被壓到了。”
“冷禦,是你受傷了……你的背在流血,好多的玻璃。”心眉抽回自己的腳,趕緊讓他轉身,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滴下。
這個男人,他沒有痛覺嗎?背部好幾塊玻璃劃出了幾個口子,很多細碎的玻璃殘留在模糊的血肉裏麵,血流不止,心眉碰了碰幾塊還插在肉裏的碎玻璃,又猛的抽回來,撇開頭不敢看。
都這樣了他還關心她疼不疼、是不是受傷了?這個男人——心眉努力平靜情緒,淡漠的看向窗外。
冷禦動了動背部,這才察覺有些疼,笑著安慰她:“放心,一點小傷而已,不疼。”他是真的不覺得有多疼,更大的痛他都承受過,這點隻是小意思。
“你想讓我愧疚、想讓我原諒你是不是?告訴你,我才不會心軟……你休想利用這點讓我接受你……你不疼嗎?我讓你更疼,讓你痛死好了。”心眉猛的轉身,憤憤的叫道。看著那傷口,很想一拳打上去看他還疼不疼,裏麵的白襯衫都紅了他還說不疼,他想要博取她的心軟嗎?這個該死的男人,她做什麼替他心疼,他自己都不疼,寧心眉,你活該
他霍的轉身,目光炯炯的看著她,眼神冷了下去,薄唇輕啟。
“你認為我這麼做,就隻是為了博你的同情、讓你原諒我?寧心眉,我隻是救我心愛的女人,這是我心甘情願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我怎麼做是我的事情。”依然是霸道的狂妄,他的臉色卻陰沉的嚇人。
她居然這麼說他,她被卡在車裏的時候,他多慌、多怕,但是他不敢讓心眉察覺,反正,這次,他絕對不會丟下她,就算能夠死一起,也是他心甘情願的幸福。
“你不愛我,你一點也不愛我,你要是愛我你才不會那麼傷害我,你這個混蛋,你根本一點也不愛我,你怎麼敢說你愛我……”心眉大吼的反駁。他怎麼敢說他愛她?他所有的愛、所有的情都是在知道小天的真正身世後,他根本就不愛她,撒謊,他一定是撒謊。
冷禦死死的抱住她,心眉氣不過,用力捶打他的背部,尖銳的玻璃刺進了他的血肉,也劃破了她的手,他流血,她也流血。
“你不愛我,你這個混蛋,你愛的隻有小天,你不愛我,你就是想要負責,想要彌補你放下的錯誤,你不愛我……”他痛她也痛,心眉掙紮的想要脫離他的懷抱,卻被他摟的更緊。
“混蛋……可惡,你放開我……嗚嗚,你放開我。”心眉推拒著他,在這個懷抱多呆一秒,她的心就多沉淪一分,她不要,她會下地獄的,一旦她接受了,她一定會下地獄的。
“不放,永遠都不放。寧心眉,你給我聽好了,你休想我放開你,就算死,我陪你。心兒,我不是為了要你同情,你知道,剛剛……剛剛我有多怕嗎?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不能。”他哽咽,卻死也不肯鬆手,緊緊的摟住她的腰,任由她打,任由她發泄,也借由她溫熱的身子提醒他,心兒好好的在他懷裏,劇烈跳動的心髒,疼的他胸口幾乎要爆炸。
“嗚嗚……混蛋,你不愛我,放開我,不要再糾纏我,冷禦,就算你救了我又如何?我會死,我真的會死的,你怎麼敢說……”心眉縮在他懷中,哭的聲嘶力竭的,想要推開他,卻更往他懷裏靠。
“不哭,心兒不哭……我是混蛋,總是讓你傷心,心兒,我愛你,我坦誠,我的愛或許有愧疚,有責任,但是我更愛寧心眉,愛她所有的一切,我不會因為愧疚或者責任強迫自己愛你,心兒,你說的對,我很自私,如果我不愛你,我絕對不會糾纏你,我會躲的遠遠的,去tmd強bao,我就是自私,心兒,相信我……”察覺她的軟化,冷禦欣喜若狂,細碎的吻不停的落在她的臉上、唇上,吻去她所有害怕的淚。
心兒怕再受到傷害,她懷疑他的愛,這不怪她,誰讓他之前那麼傷害她,這是他活該。
“先生,到了。”司機其實已經停了好一會,不過看兩人似乎還談妥不定,隻能等一會,現在已經摟抱一起了,他也要賺錢了。
懷裏的人還在顫抖,冷禦惡狠狠的盯了司機一眼,慢慢等她平複。
“走開。”心眉推開他,胡亂擦拭臉上的淚水,手卻被他抓住。
“你受傷了。”白玉的小手好幾道傷口,肯定是剛剛打他的時候弄傷了,她總是這樣,傷害自己。
“不用你管。”心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打開車門。
同樣狼狽的兩人,一個身上沾染了血,另外一個也不怎麼好,男人是不放棄的想要拉她的手,女人卻不領情的甩開他,甚至罵他,他卻不屈不撓,拉住了就不放開,臉上盡是笑容,亦步亦趨的。
慢慢的,女人終於不再掙紮,低垂著頭,來到外科的診室。
護士想要替他先處理,冷禦卻拉過心眉,先給她的手包紮。
護士驚訝的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隻是幾道傷口,細碎的長,但是不深,消毒就好,要包紮……護士以瘋了的表情看他,隨便給心眉塗點消毒水擦了藥就好。
“就這樣?”冷禦不滿護士輕忽的態度,看到她一雙手紅紅的,那幾道傷口這麼長,這麼馬虎,堅持要包紮。
“你發什麼瘋?我的手就是劃傷而已。”心眉低叫,抽回自己的手,不好意思的朝護士笑笑,投給他警告的一瞥。
“要是留下疤痕怎麼辦?心兒的手不能留疤痕。”冷禦堅持。
護士翻了翻白眼,沒見過這麼白癡的男人:“先生,擔心她還不擔心你,這麼一個熱天,你要這位小姐的手爛了才甘心?”
爛,冷禦大駭,不再堅持了。
“脫衣服。”護士眼中泛上笑意。
冷禦尷尬的紅了紅臉,自己脫掉襯衫,讓護士將玻璃挑出。
心眉看他臉色有點煞白,拳頭都握一起,一片片的碎玻璃叮當叮當的落在盤子內,一顆顆浸透了血,心眉趕緊撇過偷,見他緊抿著唇一聲不吭,忍不住的,握住他捏的死緊的手,她甚至見到護士用那些消毒水——老天!
冷禦的注意力被轉移,看著她覆蓋在自己手上的手,唇角勾了勾,輕輕摩挲,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悄悄縈繞。
護士拿來一卷紗布就要替他纏繞,冷禦恐怖的盯著她,懷疑她是不是報複。
“你不是說纏了會爛?”這麼一大卷要悶死他啊。
問蒼天無語,護士幹脆對心眉說:“小姐,他這裏有問題,你要好好考慮一下。”這麼好的品相居然是傻子,護士以看可憐的眼光看他,直搖頭。
心眉見他臉色都黑了,不敢笑出聲,憋的臉通紅,他居然——
冷禦惡狠狠的瞪了護士一眼,乖乖的讓她纏,隻是唇角勾了勾,看著笑開臉開懷的心眉,臉龐柔的可以膩死人。
纏好了,護士交代了一番,又說:“小姐,雖然他腦袋有問題,不過,他很愛你,將就吧。”
心眉笑容僵在唇角,冷禦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謝謝護士小姐還是該大罵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