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虛子看到人們羨慕神情,更加得意。嘟嘟嘟連撥一串號碼,打算叫徒弟下山解圍。然而大哥大許久沒人接聽,道長也心虛了。他也沒用過幾次大哥大,上次出去辦事,有人為了聯係衝虛子方便,送了他一台。當時覺得高端新奇,就給兩個徒弟買了。實際上用過不超過十次,這第一次給徒弟撥號,居然不通。
“咋回事,在城裏還沒壞呢,關鍵時刻掉鏈子。”衝虛子心裏發虛,他也不知道這大哥大別說在山區,在城裏信號都時有時無。在這深山裏如何能接通,之前他也沒給徒弟打過電話。
“喂,是阿澤嗎?……啊,是你師父我……恩,在山上呢,趕緊下來……今兒集呢,你舅爺他們等著買符,趕緊的……啊,好的,我去接你!”衝虛道長心虛臉不變,轉眼就想到脫身之策。打完電話把大哥大一收,對老漢說道:“老舅,我去接阿澤。”
老漢也不懂,看著衝虛子哼哼哈哈對著大哥大說了一通,也不好再阻攔,“老七那你趕緊去,這山路可不好走,別忘了多帶些靈符下山。”
衝虛子應了一聲,也不收攤,這附近幾個村寨就他一個道士外加兩個道童,別人拿了也沒用。一路小跑就出了五裏溝,感覺有些累,路邊找了塊大石頭一躺,呼呼大睡,睡前還自言自語,“道爺先睡一覺,估計阿澤小子一會兒就下來了,希望這次沒出什麼大亂子。”
正在此時,小道童正向著五裏溝趕來,絲毫不像是一個七八歲小孩,更像一個走慣山路的獵人,速度飛快。
十裏山路,不到一刻鍾,就到了五裏溝外。遠遠看見路邊躺著一道長,走到跟前,果然是師傅,於是大聲喊道,“師傅,大事不好啦!”
睡得正香的衝虛道長聽到有人喊,醒了過來。等聽清喊什麼,再看眼前小徒模樣,心裏一緊,“阿澤,什麼大事不好,不會道觀被燒了吧?”
一臉黑灰的小道童登時顯出崇敬仰慕的表情,“師傅真厲害!早就算到道觀失火。都怪阿業,非要學我煉丹,居然把丹房給燒了!”
衝虛道士一聽,隻燒了個丹房,也不再那麼緊張,“此等小術稱不上仙人,本道長早就料到道觀應有此劫。”說完還撫了幾下胡須,一副我早已料到的樣子。
道童見師父得意的模樣,心裏有底了,問道:“師父既然早就料到,怎麼不做好預防?弟子滅火可不容易。”
“哼,師父怎會亂改天機,劫數乃命中注定,不可更改,我等凡人隻需逆來順受罷了。”衝虛道長悲天憫人的歎息:“天地不仁啊!”
“哦,原來如此,那師父你要去買個床了。”道童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繼續說道:“阿業還把師傅的床燒了,這您也知道吧。”
衝虛道長頓時臉憋的通紅,差點兒一口血噴出來,怒氣衝衝,“小兔崽子,居然把我床燒了,膽兒越來越肥……”說著就向道觀方向跑去,邊跑邊罵。
“師傅,您不是說逆來順受嗎?”道童趕緊跟上去,“阿業不敢下山迎接師傅,讓我來勸您消氣呢。”
“看我怎麼收拾他,一個月沒回來把床都燒了,哼!誰勸我都沒用,道爺再不發威真當是病貓了。”衝虛道長都快氣爆了,胡子都氣掉了幾縷。
清風和明月是衝虛道長從外麵抱回來的兩個孤兒,從小在道觀生活,兼職道童,從道號上就知道衝虛道長如何景仰鎮遠大仙。不過,兩人還是有俗名,從衝虛道長俗姓,清風名澤,明月名業。
兩個道童正直七八歲,正是上方揭瓦,下水摸魚的年齡。衝虛子把他們做自己親兒子,舍不得管教,在這十裏八村出了名的兩個調皮鬼,無人不識。
這兩年衝虛子經常一去山外就是許久,兩個小子更是鬧翻了天一樣,活活兩個小魔王在世,每次回來都惹一堆麻煩讓衝虛子擦屁股。
這次更甚,居然不僅丹房失火,還把衝虛子的床燒了。
“這次一定要嚴懲!道爺的黃花梨木床就這麼沒了啊!”衝虛子心裏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