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日,一代人的青春記憶,音樂教父羅大佑,個人演唱會。”
看著眼前的報紙,一整版的廣告,羅大佑已經並不年輕的容顏被大大地放在廣告畫麵的中央,處理得有些象木刻的效果,黑白分明,沒有中間地帶。廣告文案很簡單,卻有著絕對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王晶的視線不由地在那一版上停留了很久。
羅大佑要在這個城市開演唱會了呢,那個她和正羽都喜歡過的歌手。
這個人的歌,的確就是她的青春記憶。她幾乎聽過他的所有歌,隻不過,那時候她所聽到過的版本,大多數時候,是出自另一個人。
一個青春飛揚的少年,彈著吉他,坐在學校禮堂前麵的台階上,一遍遍地唱: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淚的青春。。。。。。“
或是意氣風發地宣稱:
“每一個今天來到世界的嬰孩
張大了眼睛摸索著一個
真心的關懷
每一個來到世界的生命在期待
因為我們改變的世界
將是他們的未來。。。。。。”
晚上下了晚自習,常常會有這樣的“音樂會”,正羽跟幾個男生組了個樂隊,一人一把吉他,彈得有模有樣,他們那時最愛唱的,便是羅大佑的歌。漸漸地在住校的同學中有了點小小的名氣,還有大把女生一下晚自習就跑去捧場。
禮堂是一幢老舊的建築,黑夜裏總在昏暗的路燈下投下深深的陰影。大約也是少年人的害羞天性,正羽他們總喜歡躲在陰影下的台階上唱歌,那些女生們,也喜歡躲要有陰影遮蓋的角落裏聽著。
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一些人在黑暗中唱著,一些人在黑暗中聽著,空氣裏湧動著青澀的情愫,如禮堂前那一叢叢枝繁葉茂蜿蜒攀爬的七裏香,每到初夏的夜晚,便會傳來暗暗的芬芳。
無跡可尋,卻仿佛永不消散。至今想起,那芬芳似乎仍在鼻端。
相似的青春,相似的懵懂,高中時那些枯燥的日子,因了這些歌聲的陪伴,也許會深深留在他們那一班同學的記憶中吧?
至少對於王晶,那是她記憶中的一抹亮色,因了那些歌聲,也因了,唱歌的那個人。
幾乎沒有猶豫地,她拿起了電話,照著廣告上打出的訂票電話撥了過去。
她沒有約任何人,隻想一個人去看那場演唱會,有些記憶隻屬於一個人,所以,也隻能一個人回味。
演唱會不出王晶的預料,氣氛並不算火爆,也許是因為這一場演唱會跟時下的大多數流行偶像們的演唱會不同,觀眾的平均年齡都在三十上下了,已經沒有小粉絲的衝動和瘋狂了,但常常會出現一首歌全場從頭合唱到尾的情形,想來,那都是這些人記憶中熟悉至極的歌聲,一經點燃,便引出強烈的共鳴來。
聽到許多仿佛已刻進了血液裏的旋律,王晶也止不住地有些想哭,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小粉絲似的,聽演唱會都會聽到哭,自己也覺得有些矯情,不過好在她是一個人來的,也不怕被人看見,演唱會結束的時候,她還跟好多觀眾一樣,在場內停留了很久,一遍遍地喊“安可”,直到老羅又出來唱完最後一曲,方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散場後的體育館外,人流熙熙攘攘,一時並不容易打到出租車,王晶便在路口處等著,心緒似乎還在回味著剛才的那些歌聲,一時又有些發呆。
一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麵前,很響地按了兩聲喇叭,她一下子驚覺,俯身往車裏一看,是正羽。
“你也來看演唱會?”見王晶點頭,正羽露出微笑,“快上車吧,我送你,這時候一下子湧出來幾千人,不好打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