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躺在馬車裏的少女連身也不翻,睡得幾乎讓你以為她已經死了,符泊往她臉上抹了點藥膏,才跳下車,揚手一拍馬背,馬兒悠悠地拉著車中的那個人遠去。等到馬車消失在視野中,符泊才笑著回身道,“這樣精致的馬車,也不知道是誰布置的。”

黑暗中,水舞裳的臉色一紅,但仗著有夜色的遮掩,“福媽也真是的,布置這麼好做什麼。”

符泊知她麵薄,也不揭穿她,笑笑道,“回去吧。”

“嗯。”關門的時候,水舞裳默默又站了會,直到符泊說,“怎麼了,舍不得女兒走啊?”麵色一紅,“誰舍不得了!”

“真的嗎?”

水舞裳秀目一瞪,“老娘就是舍不得了這麼著,老娘拚著老命生下來的女兒一下子要被別的臭男人搶走了,老娘能舍得嗎?”

符泊攬過她的腰,“無礙,熙兒自小聰慧,這次一去必會一路順風。”水舞裳再瀟灑的女人,都還是一個母親,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傷及女兒,還是免不了擔心,更何況,此一去,江湖還好控製,若是攪入了朝堂,便萬事不好辦了。

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門終於被合上,不多時,院中的燈火皆滅,一片寂靜。

馬車馱著某個睡死的少女跑著,也不知道要跑到哪裏去,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的,好在水卿熙從沒有走過夜路,所以也不怕遇上鬼,不過裝神弄鬼的倒是給她遇上了。

守株待兔的一窩土匪發出陣陣淫×笑,看這馬這車這裝潢,隻怕是頭肥羊了。眾土匪摸了摸腰間油膩膩的大刀,其中一個走到路間雙手往前一伸,“此樹是我開,此路為我栽……”

“嘭”腦袋上挨了一記鐵拳,“你個二愣子!念反了!”真是丟他們土匪的臉,那個貌似是土匪中的前輩的土匪咳了一聲,“此路為我開,此樹為我栽,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馬車果然慢悠悠地停下了,眾土匪目露凶光等了很久,愣是沒見車裏出來個什麼東西,土匪甲撞了一下土匪前輩,“老大,我眼酸。”土匪前輩一個拳頭擂過去,“給爺忍著!”

於是,一群土匪淚眼汪汪盯著裝飾華麗地馬車迎風落淚三千丈,終於土匪乙發現了異常,他伸出顫巍巍的手指,指著那匹不正常的高頭大馬顫巍巍道,“老大,這匹馬怎麼這麼不正常~~”

土匪前輩看著那匹馬很久,突然也抖得和狂風中的紙片一樣,“這匹馬,怎的都不動啊?”

水卿熙拉車的馬,和石雕一樣,筆直地站立著,脖子僵直著,在夜色下,真的像一塊石雕一樣,土匪甲咽了咽口水,“老大,不會是撞上那個啥了吧。”

此話一出,頓時陰氣四起,眾土匪渾身一抖,軍師喝道,“胡說什麼,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有那個啥,這肯定是敵人在故布疑陣。”

土匪前輩聽聞此話膽子又回來了不少,提著刀霍霍上前,“裏麵的,快把買路財交出來!”簾子一掀,周圍一陣寂靜,眾土匪正暗自讚歎果然老大不愧是老大,果然有膽識。但是,不過一瞬,他們心目中的土匪老大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鬼啊——”眾土匪被這一聲吼叫震得肝膽俱震,紛紛大吼,“鬼啊——”跟著土匪前輩向前狂奔。

馬車又緩緩向前,車內的水卿熙睡得死死的,車頂掛著一盞燈,幽幽的黃光落在她的臉上,襯得蒼白的臉陰森可怕,跟鬼一樣。原來符泊在她臉上塗的一層藥膏,就是為了營造這種效果。

外麵發生的一切,水卿熙似乎毫不知情,不日,江湖中便開始流傳,有一輛“鬼車”,總是在晚上的時候出現,它裝潢精致,一匹渾身雪白的白馬,但是車裏有一個七竅流血而死的女鬼。

初聽聞這個傳聞的時候,水舞裳一口水噴在嬌嫩的菊花上,七竅流血?她嘴角不禁抽了抽。

“七竅流血的女鬼?”鴻舞樓的一個房間中,有人輕笑著說,“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