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的秋天,渭水河上舉行盛大的花會,白符泊和水舞裳帶著水卿熙和隔壁家的幾個孩子到此遊玩。
“相公,熙兒這孩子這孩子莫非是傻子?”出生到現在了,都沒有說過幾句話,看他們的眼神也總是淡淡的,沒有感情的波動,有時候夫妻倆都懷疑這個孩子不會是長得像個人的布偶吧。
白符泊一陣無奈,女兒遲鈍,娘子不按牌理出牌,他都惹上了什麼麻煩啊!
“啊!相公啊!”
白符泊溫和一笑道,“何事?”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他早就對水舞裳一驚一乍的性格了解得如火純青,輕易不會被左右了情緒。
水舞裳扭頭上下左右轉了一圈,黑著臉說,“熙兒,熙兒怎麼不見了?”
白符泊低頭,帶出來的幾個孩子都緊緊地跟著自己,唯有女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身邊的孩子臉上帶上了驚恐的神色,“卿熙不會被壞人抓走了吧?”
到底是什麼時候不見了的,他們也不知道。
白符泊沉下臉,他明白沒有幾個人能在自己的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擄了人去,熙兒定是自己跟丟的,不,或者說是這個孩子自己去了別的地方。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雙和年齡不搭的眼神,太過於安靜,似乎什麼都不在乎,既然是自己走丟的,她會去哪裏呢?
白符泊正思量著,人群開始騷動,眾人紛紛往渭水河邊圍過去,“著火了!著火了!”
渭水河上最大的畫船上已經開始燃燒起熊熊大火,借著風勢,旁邊大大小小的船隻很快也少了起來,晴朗的百日,盛大的花會,升騰起一股一股的黑煙,船上已經有很多人跳進了水中,到處都是喊聲。
在這一片混亂中,白符泊發現渭水河上的一艘大船上,那濃濃的黑煙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符泊,是熙兒!”白符泊嗯了一聲,握緊了水舞裳的手,她隻有在極緊張的情況下才會叫他的名字,“沒事,我過去救她。”
白符泊度量著畫船距離岸邊的距離,以他的功夫,用輕功到達畫船不是難事,隻是,他和水舞裳護緊了身邊的孩子,人潮擁擠,這些孩子一不小心就要被踐踏在腳下了。
白符泊身邊的幾個孩子也是極聰明的,都看見了畫船上的水卿熙,知道白符泊是因為要護著他們才沒有去船上,其中一個男孩子便道,“白先生,我們在人群外等你,你去救卿熙妹妹吧。”
白符泊艱難地回頭,身後還有大批的人,要擠出去也很麻煩。
火勢越來越大,白符泊臉色更沉,不能再耽擱了,“裳兒,我們帶孩子們出去!”
“嗯!”水舞裳衝白符泊點點頭,夫妻倆抱著孩子一縱身,踩著人牆幾個起落到了人群外麵,才落地水舞裳便道,“你看著孩子,我去救熙兒。”
白符泊伸手一攔,一縱身人已經飛掠出去。
如白符泊所料,水卿熙是自己離開他們的,倒不是鬧脾氣什麼,隻是她一向容易放困,平日裏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睡覺,剩下的三分之一時間也在昏昏欲睡,白符泊請了眾多名醫都治不好,後來隔壁搬了一家奇怪的人家,讓水卿熙日日飲他們家特質的清酒,情況才好了些。
今日出來遊玩,水卿熙忘了喝那種酒,便一路放困,一晃神,白符泊他們已經隨著人潮不見了。她本是想呆在原地等他們回來找自己,但是人太多了,她隻能被異動的人潮帶到岸邊,又閑身邊太擠,仗著自己學過一些輕功,一個縱身便飄到了渭水河的一艘畫船上。
畫船比岸上雖然也是人來人往,至少比岸上摩肩擦踵的情況好很多。年幼的水卿熙很滿意,船上都是看歌舞的富貴人家,身邊帶著大大小小的公子小姐。畫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小女孩,孤零零坐在欄杆上,身邊沒有帶半個隨從,不禁多看了幾眼,見水卿熙的穿著,以為是和走丟散了父母,在這裏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