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涵漸漸發現,念昔把自己完全封閉了起來,一開始他以為她隻是身體太弱,安下心來靜養對她來說也是好的,所以他從不帶報紙回家,什麼都瞞著她,可是整整一個星期,她依舊是這樣,把自己藏起來,與外麵的世界近乎隔絕。
他知道,她是在逃避,逃避那些她害怕聽到的消息。可是,他要怎麼告訴她,在她為穆啟昊流產,變得現在這樣敏感痛苦而把自己鎖起來時,外麵的雜誌、報紙、新聞上全都是穆啟昊要跟法國珠寶商的千金閃電訂婚的消息。
他不知道她和穆啟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隻想就這麼守著她,分擔她的痛苦,盡管這些天,她不哭也不鬧,很安靜地讓自己好起來,可是每次她一直望著一個地方發呆時,他總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裏滿滿的悲傷。
一個星期,念昔的身體已經恢複很多,心境也看起來開朗很多,這兩天她甚至能在吃飯的時候跟他開不痛不癢的玩笑,他買回來的電影她也看得很開心。
就算是他畫設計圖時,她偶爾也會走到他麵前,把他的設計圖翻到背麵,然後跑到他對麵安靜坐好,微笑著讓他給她畫畫。
這樣的時候,念昔總會不自覺看著他發呆,安靜畫畫時的齊涵,身上會多出一種柔和的氣質,拿著鉛筆的手在圖紙上來回移動,眼神很專注,還有看著她時,嘴角淺淺的笑容。
看著看著,她就會恍惚地想,如果沒有錯過的那四年光陰多好,她還是那個迷糊又單純地喜歡著他的女孩,每天做著跟他白頭偕老的夢,而不是像現在,麵對麵,卻藏著各自的悲傷。
他的小心翼翼,他的體貼照顧,她都看在眼裏,其實她什麼都知道,知道明天就是穆啟昊跟那個女孩訂婚的日子,她也知道蔣莘和黎蕎都打過電話給他,問有沒有她的消息,而他什麼都沒說。
她還知道,他的書房裏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拚圖,拚圖的畫麵是在黎蕎和陸陽拍婚紗照時,她和他的合照。
她也比誰都清楚這幅拚圖代表的意義,那是她當初說過的,將來他和她的婚紗照要製成一千張的拚圖,要他們兩個人一起拚,然後掛在家裏最顯眼的地方…
可是她要怎麼辦?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她也知道她已經愛上穆啟昊了,從他問她願不願嫁給他時,從葉瑾逼她說出她隻是在利用他時,從知道真相卻仍然不想離開他時…她就知道,她的心裏已經滿滿地都隻是他一個人!
一夜無眠,念昔安靜地躺在床上,直到眼前一重一重的黑暗漸漸消散,天已經快亮了,她卻依然沒閉過眼…本以為,他隻是誤會她和齊涵了,隻要她解釋清楚就好,可是現在,他們卻越走越遠…
接近中午的時候,念昔才從臥室出來,午飯吃得很安靜,兩個人也都各懷心事。齊涵收拾完東西,望著沙發上一直不停換台,眼睛卻沒有看著電視的念昔,淡淡地說:“我出去了,今天有點事,會晚點回來!”
“嗯。”念昔恍恍惚惚地應著,並沒有回頭看他。
門被關上,落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扔掉手裏的遙控器,懶懶地倚在沙發上,腦袋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他拔掉了尾指上的戒指,他終於放下孟瑤了,可是他要訂婚的人,卻不是她…”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她突然感覺到不可抑製的恐慌。不對,一定有什麼不對,啟昊怎麼會突然跟別人訂婚,他原本不是要跟她求婚的嗎?就算他誤會了,生氣了,他也不會那麼快跟別人在一起的…
穆啟昊站在窗邊,回過身看著床上疊放著的訂婚禮服,良久,他走過去拿起來換上,臥室的門被推開,母親微笑著走到他麵前,幫他整理著領結。
“啟昊,念昔她…”
“媽,我知道該怎麼做,我都知道…”他打斷她,安撫地笑笑,“我們走吧,不要遲到了!”
念昔站在昊天酒店外,看著穆啟昊從車上下來,一襲白色燕尾服的他,一如她想象中的俊雅,可是他越是一如從前,就連嘴角的笑容都沒有絲毫變化,她便越覺得他陌生。
穆啟昊一下車便一眼看到了念昔,她很安靜地站在那裏,看上去清瘦了很多。他看到她拿出手機撥了號碼,然後他的手機便響起來。
對視著的視線誰也沒有離開,他沒有接電話,隻是這樣跟她僵持著,許久,他看著她咬著唇堅持一遍遍撥他號碼的樣子,終於歎口氣把手機放到耳邊。
“我有話要跟你說,現在,立刻。”她說,每一個字都很低沉卻又說得很用力的樣子,“你可以拒絕,不過我不介意呆會兒在訂婚宴上,當著記者和你…未婚妻的麵親口跟你說!”
他聽完,半晌都沒有回應,然後安靜地掛掉電話,轉過身看了眼司機,視線又落回到念昔身上,“帶她去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