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君是聽說潘虹一一直在不懈地為哥哥伸冤的,一直在跟法院申訴。可是一審下來,她的哥哥被判故意傷害。她當時就哭了,跪在法院門口,求著那些法官大人再明察。
楊易君很後悔沒有在潘虹一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與其說是怕給她帶來危險,不如說是怕跟潘虹一頻繁接觸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這一點自私的想法,楊易君一直藏在心底,卻對潘虹一冠冕堂皇地說是為了她好。想到這裏楊易君捶了捶自己的頭。
她究竟怎麼會去那棟樓,怎麼又墜樓?這是楊易君目前迫切想知道的結果。他心神不寧地在手術室外來回踱著。潘虹一就一個母親,現在也不知道她的聯係方式,楊易君不敢隨便離開,怕潘虹一隨時會從手術室裏出來。
已經是下午4點半了,往常這個時候他是要抽空去學校,把兒子接回去的。自從窗戶玻璃被砸,楊易君就開始接送兒子,他老婆還詫異他怎麼突然細心了?楊易君隻是含糊地笑著,並不說出自己的擔心。好在一直平安無事,而不平安的事卻在潘虹一身上發生了。
楊易君不想過多聯想,便掏出手機,想通知老婆去接兒子,可是掏出手機一看,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動關機了。這個手機最近老出現這樣的毛病,動不動自動關機,有時候正通著話,也會毫不留情地黑屏。楊易君無奈地重啟,剛剛開好,短信就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楊易君一條條翻看,還好,大多數是移動廣告,什麼下載歌曲,推出預存話費之類。他就怕電視台有事找他,如果被上麵發現自己無故關機,是要挨批評的。正在鬆了口氣,覺得沒有誤了工作時,又一條短信提示音響起。楊易君翻開一看,是向北發來的,問他在哪裏?如果方便,請回話。
楊易君不敢怠慢,也忘記了給老婆打電話的事了,急忙給向北撥過去。向北的電話卻是忙音。
再撥了一下,仍然如此。楊易君想再撥,手術室的門開了,幾個白大褂推著潘虹一出來了。楊易君急忙把手機往口袋裏一放,就匆匆奔了過去。
潘虹一幾乎被白紗布全部裹了一層。醫生說,她身上多處骨折,傷處達到80%以上,而且身上還有很多皮外傷,有幾處明顯看的出是被煙頭燙過的痕跡……楊易君聽得心驚肉跳,越來越感到這不是一起普通的墜樓事件。
跟在一旁的警察仔細記錄著醫生的描述。楊易君忽然心頭有一絲酸楚,他不知道這個女孩是否能夠很快康複,不知道她醒來後還能不能認出他來。醫生說,她的腦部有可能受到不可恢複的傷害,嚴重的話,有可能失憶。一切要看她自身的求生意誌了。不過,醫生說,看得出來,這個女孩求生欲望還很強,不然從那麼高的樓上墜下,能有呼吸和心跳,實在是不容易了。
當時現場的人說,潘虹一墜樓的時候幸運地被二樓的遮雨棚擋了一下。
楊易君在心裏祈禱,幸運會繼續發生,希望這個女孩還能明豔地繼續她的生命。
楊易君直等到半夜,也不見潘虹一醒來,隻好失望地返家,剛走近家門,就聽到老婆痛哭的聲音。他吃了一驚,疾步奔進門,老婆一見就罵道,你死哪去了?手機也關著。兒子不見了,你知不知道?嗚嗚……
楊易君呆在門邊,傻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