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翎追過去,門在裏麵鎖上了。裏麵傳出了受傷了的野獸般的哀號。蘭翎先是輕聲敲
門,沒有反應,她便用那柔軟的拳頭,用力地在門上砸起來。還是沒有反應。裏麵的
哀號就像是大壩決口,山洪狂瀉,一瀉千裏,酣暢淋漓。
蘭翎站在門外,傻了。好一陣,裏麵的哭聲才雨過雲收。王富貴出來時,臉色
晴朗了許多。蘭翎拉著丈夫回到臥室,丈夫說:“我會對你好。一輩子對你好。你
信嗎?”
蘭翎望著丈夫哭得紅腫的眼睛,心也被融化了。她輕聲說:“我信。要不,當初
我也不會嫁給你。”說著,她的臉上漾起那種王富貴最喜歡的笑容,那是一種既摻有
羞澀又滿是憐愛的笑容:“一會兒,我允許你要我。你想怎麼要,就怎麼要。”
王富貴的臉徹底放晴。
蘭翎臉上嬌態百轉,一會兒柔情似水,一會兒又狂野放蕩起來。
王富貴忽然感到,這女人還真有點像那個葉塞尼亞。但他不是奧斯瓦爾多。
奧華影院的豪華廳,全都是三麵遮擋的雙人沙發卡座。票子是有點貴,但對於
要尋找一點私人空間的年輕男女,又算得了什麼呢?他們坐在裏麵,就獲得了一小片
他們自己的天地。他們可以在那裏麵做他們這個年紀常常喜歡做的事。比如親吻、愛
撫什麼的。
聞新和杜鵑坐進角落裏的雙人卡座時,電影已經開演了。其實,演的是什麼根
本就無所謂。他們買票的時候,隻強調是幾點的,根本就沒問片名。
他們沒有浪費時間,更不會辜負場地。黑暗中,兩個人幾乎沒有過渡的橋段就
相擁在一起。幾乎是同時,兩隻舌頭就攪在了一起。在它們纏繞的間歇裏,聞新聽到
了杜鵑渴望的呢喃:“去你的酒店吧。”
聞新沒有回答。但他把杜鵑摟得更緊。
“去你的酒店吧。”
聞新沒有回答。但他拉著杜鵑站起來。
“真的去?”杜鵑望著聞新的臉,本來就是一個側著的臉,何況又是在黑暗中。
他是什麼表情,她看不清:“現在就去嗎?”
聞新說:“就現在。”
杜鵑這回聽清了。如果是在陽光下,聞新能看到杜鵑臉上的表情:興奮、膽怯、
義無反顧和猶豫不定。但在黑暗中,聞新隻能聽到杜鵑最後的聲音。那幾乎是在重複
他的話:“那好,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