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心情再鬱悶,龍零也不會與一個老人家為難,且不論他自幼養成的習慣,便是他混江湖八年來的經驗,也時刻提醒他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和歲數大得人交惡,因為你永遠不能確定你麵前的老人在年輕時、中年時、甚至年老時會有怎樣怎樣際遇,與各方豪強又有怎樣怎樣的交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龍零是絕不會做的。而當老人走近時,醉眼朦朧的龍零又覺得此時的老人有些麵善,似乎從哪裏見過,卻又怎麼也看不清。以龍零此時的實力本是不會醉的,但他今天想醉,因為明天全國乃至全世界各大媒體隻怕都會報導全世界最年輕的卻也最成功的企業家龍先生莫名失蹤的消息了。“小零啊,真是長成大小夥子了呀!”龍零正值疑惑,尚未開口,卻不想那位麵善的老爺子倒是先開了口。“怎麼?不認識老頭子我了嗎?”老人家竟玩味的笑了。“您,您是?”龍零氣機一動,腦子清醒不少,定睛一看,更是一個激靈,“您是周爺爺?”“哈哈,是啊!想不到你現在還記得我這糟老頭子。”麵前的老人名叫周昊,是龍家的老管家,龍零爺爺的兒時伴讀,本人又有十分幹練,深得龍零爺爺器重。最重要的是,龍零五歲誤入宗祠,險些一把火燒了這個供奉曆代祖先牌位的地方之後,舉家的叔叔伯伯一臉幸災樂禍之際,隻有這位老管家挺身而出,為龍零求情,免去了對一個五歲兒童的家法杖責,降為逐出家門。否則他龍零也不用混江湖了,因為這位“龍哥”五歲那年就已經英年早逝了。見到周爺爺,龍零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濕潤,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在得到龍家的人都因為莫名瘟疫死絕了的消息之後,竟在此時此刻此地又相逢龍家人,便是他一個被逐出家門之人,也不禁心神激蕩,升起一番他鄉遇故知之感。“周爺爺,您還活著,太好了!”龍零激動道,“龍家,龍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一夜之間盡數死絕?絕對不是因為什麼瘟疫對不對?”龍零知道,瘟疫一般隻會發生在重大災禍之後,說白了就是人死之後沒有妥善處理造成的。以龍家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一方豪強,絕世獨立,上上下下發展至今已有上百口子人,絕不可能如此不注意衛生的!就算是真的有瘟疫也會有高薪聘請的頂尖醫療人員趕來治病,怎麼可能一夜間全都死了,此事背後必有大陰謀!“是啊,自然那不是瘟疫。”周爺爺苦澀的歎道,“小零啊,你應該知道,周爺爺年輕的時候在外遊曆,學了一些奇門之術。”“我知道啊!周爺爺!這和龍家滅門有什麼關係嗎?”龍零急切地問道。“小零啊,其實你有一點很像賈寶玉,因為你們都是銜玉而生的。知道這個秘密的醫生護士已經閉了嘴,你母親在生你時也昏迷過去,所以這件事,隻有我和你爺爺知道。”周爺爺並沒有直接回答龍零。“玉?”龍零一把抓下胸前戴了二十多年的菱形玉佩,入手溫潤,色澤灰暗,通體深紫,也算是一塊上好的軟玉,“莫不是和這玉有什麼關係?”“是、也不是,你出生既有此異象,我自是心生獵奇之心,卜上一卦,誰知竟差點要了我老頭子的半條命!小零啊,你的命太硬!注定克親,而你又生在千年傳承,氣運滔天的龍家,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不是你被龍家起運鎮壓,就是龍家人為你所傷呀!”“哼!”龍零一聲冷哼,“若真是如此,我那爺爺豈會留我到現在?”龍零與自己爺爺的關係很不好,甚至還不如與麵前這位周爺爺的關係好。自懂事起到五歲時,龍零對那個老頭子的印象也隻是留下刻薄、嚴厲、古板的印象。他不徇私情,對任何人都很嚴厲,龍零曾親眼見到他杖斃了一位遠房表哥,隻因表哥在家族用膳時不小心朝桌子打了個噴嚏,而國家的法律顯然是越不過龍家那高高的院牆的。所以龍零不相信在周爺爺算出自己命硬克親之時,那個老古板不會對自己起殺心。“自然是不會的。”周爺爺又歎了一口氣,“但是你可以回憶一下這些年那些心懷惡意和你接觸的人都是什麼下場。莫名死亡?小零,或許你自己已經發現了吧,一切企圖傷害並觸碰到你的人,都會被種下難以磨滅的詛咒!龍家在你五歲前曾有十三個家丁死於這種詛咒。”“殺人的方式有很多,何必讓人親自動手?”龍零冷笑。“沒用的,你仿佛冥冥之中受到保護一般,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生來如此。那玉佩是你的護身符,每當你要被傷害時,它就微茫一閃,然後一切攻擊便會消散於無形中了。不然你以為這八年來那些勢力派來殺你的殺手為何盡數無功而返?”“所以你們將我引去祠堂,想要燒死我?”龍零自然不是笨人,可以回憶起當年引他去祠堂的螞蚱是假的,那把火也不是他放的,隻不過當時是百口莫辯罷了。“是啊。可沒想到這樣都被你逃了出來,所以我們索性也就放棄了,借著這個由頭兒把你逐了出去。想不到你依然風生水起,不過當時我們也不想管了,於是放任你去做那些**遊戲……”“周爺爺!”周老頭還想再說什麼,但卻被龍零強行打斷了,“今晚您來找我應該不是扯這些當年的瑣事的吧?”“呃!是啊,年紀大了,嘴裏就碎碎叨叨的,沒想到跑題了。”周昊幹笑。“那麼您不準備講講您那東家是怎麼沒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