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十歲那年,母親的忌日,她跑到A市來,偷偷跟著父親和姐姐找到了這兒,知道母親埋葬的具體位子。
那個用性命生下她的女人,她從心裏深深地敬畏著。
看見墓碑上母親的照片,元月月的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身子靠著墓碑,輕聲抽噎。
“媽。”她喃喃地哭喊,“你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你不該生下我!你讓我背負著你的命,成為溫家的罪人,更讓我不敢褻瀆自己的生命,怕對不起你,卻也……活不起了……”
“你知道嗎?”她抱著墓碑,仿佛是抱住了母親。
眼淚順著冰冷的大理石流下,她繼續哭:“我過得不好,真的不好!總是要假裝自己過得很快樂,假裝自己受到什麼打擊都無所謂,假裝到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什麼時候該悲傷才好。”
“我們換好不好?”她忍不住啼哭,“你活過來,讓我躺在這兒!媽,你來換我,求求你,你來換我好不好!”
元月月哭得撕心裂肺,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曆曆在目,每一次都是在她以為前途光明的時候,會有更加陰暗的事情將她打擊得體無完膚。
她好冷,靠著墓碑,吸取不到一絲絲溫暖。
她不想死在這兒,可是,除了這兒,她真的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她是害怕這個地方的,怕到都沒有勇氣站起來。
可她卻又格外地留戀這兒,因為,母親是愛她的。
母親是愛她愛到願意犧牲性命的人,有母親在的地方,她不應該害怕。
“媽。”她苦澀地喃喃,“媽……如果你在天有靈,能不能幫幫我?”
“月兒!”溫靳辰狂躁的喊聲慢慢逼近,“月兒!”
聽見聲音,元月月並不想睜眼,靠在這兒的感覺雖然不好,但至少不孤單。
可好像是大叔在喊她。
大叔?
他找到這兒來了嗎?
還會有人……找她嗎?
心底升起些些地溫暖,被人在乎的感覺,其實很好。
溫靳辰疾步快跑,目的很明顯是元月月所在的地方。
冰冷的月色下,他英俊的麵容已經嚴煞地扭曲,黑眸裏湧著濃鬱的擔心,當視線觸及到那個坐在墓碑旁嬌小的身影時,他突然就頓住了腳步。
他氣,也恨,更是下定了決心,等找到她之後,就要她看看他的厲害,讓她嚐嚐被虐的滋味!
可他從路段監控的畫麵中看見了她的模樣,她那麼頹喪、失落、甚至是絕望,好幾次都和車子擦過,差點兒就被撞死。
她那種不要命的空無狀態,讓他剩下的隻有擔心和憐惜。
當知道她是到墓園來看她母親時,他就更是狂躁地想要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為什麼?
為什麼每次在遇到她的時候,他除了縱容,就是一味的縱容?
心神被禁錮得都痛了,他也沒有想到更合適的對待她的方式。
看她坐在那兒,寒風凜冽地吹在她身上,他的腳步不聽使喚地就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