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得心都在滴血,仿佛聽見了母親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聲音:“辰,你為什麼不替我報仇?”
為什麼?
難道,一個新認識不到兩年的女人,卻比不過母親對他那麼多年的愛護嗎?
母親給他的,又何止是愛護,還有生命啊!
他折磨著自己的內心,無法給九泉之下的母親一個完美的交代。
卻很自私的,他希望給那個還活著的笨女人他能給的所有照顧。
他欠下的、他放縱的,都由他來還,能不能,別牽連到那個完全無辜的笨女人?
她是無辜的啊!
這一切,原本完全不該由她承受!
是他一意孤行的讓她愛上他。
他,錯了。
溫靳辰一步又一步朝著車的方向走,臉色蒼白得難看,而當聽見李椿的呼喊時,他頓住腳步,手中的槍蠢蠢欲動,複仇的念頭此起彼伏的增長,像突然襲來的海嘯,將他淹沒,滿腦子都是這一個念頭。
李椿一直跑到溫靳辰身前,急道:“你為什麼不殺我?”
溫靳辰瞪著李椿,殺了她的念頭在腦海中咆哮,可元月月的笑臉卻一直印在他的腦海之中,讓他沒辦法下手。
元月月唯一可以稱作親人的就是李椿了,如果李椿死了,她也將會變成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
他知道那種沒有親人的感覺,怎麼可以讓她再受一次那種折磨?
他不能殺李椿。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殺李椿啊!
“如果是為了月月,就更應該殺了我。”李椿將聲音壓低,以著隻有溫靳辰能聽見的聲音繼續出聲:“溫耀文讓我在你麵前暴露,為了打亂你的陣腳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他要知道月月在你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頓了頓,她再繼續說:“如果你為了月月為不殺我,你就是將月月置於最危險的境地。殺了我,為你的母親報仇!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月月不會怪你。沒有我這個養母,她會過得更加幸福。”
溫靳辰來回打量著李椿,他恨透了這個女人,恨得僅僅隻是殺了她,根本就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憤怒。
可是,元月月身邊需要有人陪伴。
如果不是他,那就務必是李椿。
至於元月月的安危,他已經想到了最可行的辦法,不需要李椿假惺惺地來告訴他什麼辦法可行。
“你想死,那就自己去死。”溫靳辰的黑眸裏透著冷漠的絕然,那湧上來的猩紅讓他更顯凶悍,“想要我給你一個解脫?做夢!”
話音落下,溫靳辰將李椿推開,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打開車門就坐上去,油門踩到底,一路飆走。
保鏢們立即去追,從剛才溫靳辰的話裏他們也聽得明白,他不要李椿的命了,他們都隻能收工。
李椿站在原地,望著溫靳辰開車離開的背影,眼淚不停的落下。
想起自己這些年做的錯事,她後悔得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恕罪。
她欠了溫靳辰,也欠了元月月。
如今,她的存在就是對元月月最大的侮辱。
她當年怎麼會那麼愚笨,為了貪圖一份不屬於她的愛戀,就做出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對不起……”她輕聲喃喃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