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的弄潮人永遠是那些執著的老板們。常熟服裝城內從事經營的大大小小老板在工商管理部門注冊的共有30000多個,而要加上那些在外圍和不在管理部門注冊,卻常以市場為中心業務的固定經營者,就恐怕誰也說不清個準確數了。服裝城的“老工商”拍胸脯說:絕對不會少於50000個!
在一塊不到4平方公裏的界地,聚集了如此眾多的商海戰將,足見這裏的“戰火”之激烈。
那是一種真正的戰鬥。
一種金錢與物質、智慧與戰術的戰鬥。
一種靈與肉、道德和非道德相交融的有序戰鬥。
所有的戰鬥集中了一個目標:賺錢。
所有的戰鬥體現了一種精神:自我價值的升華與沉淪。
戰例之一:老彪的“收網術”--老彪其實並不老,隻是因為他在近鄉遠鄰算得上個老板,所以大家把他原來的大名“小彪”叫成了現在的老彪,以示對他的一份敬意。
30來歲的老彪在常熟服裝城裏始終沒有注冊,因而他在市場上也始終沒有名分。但像他所采用的經商之道--“收網術”,卻是當地相當一批老板普遍采用的一種戰術。老彪的全部經商家底是他的那輛摩托車,他的經商之道也是隨這輛摩托車走出來的。在采訪此文時有幾天我就住在老彪家旁,開始我並沒在意還有像他這樣的常熟小老板存在,這完全得謝他的那輛晝夜不息鳴的摩托車。當然,起初我十分地惱火那摩托車聲,原因是它總在我準備入睡的深夜十一二點和清晨四五點鍾時“噠噠噠”地響個沒完。如此幾天下來弄得我白天不能正常采訪,夜晚不能按時入眠,有一天半夜時我終於爬起來到老彪家問個是非因果。“實在對不起,看把你折騰的。”老彪知道我的意思後很是歉意道。然而他告訴我,他的生意必須在這兩個時辰做,否則就不成。經他一介紹,我終於明白了這位老板賺錢的全部秘密。
老彪本人對服裝是個門外漢,而他的服裝生意開始,則是有人讓他“順便”往常熟城裏的那個市場裏帶幾件、幾包衣服,這樣一次兩次給“順便”捎出來的。帶的趟數多了,鄰居們不好意思了便給老彪3塊5塊10塊8塊錢的。後來老彪想,既然這“順便”也能“帶”出生意,何必不來個幹脆。專門像打漁收網似的,幫有織機的各家各戶,把已做好的服裝成品送到市場去賣呢?這一幹脆,他的生意還真做成做長了。
常熟的廣大農村過去幾乎家家有紡線織衣的機子,但並不是家家都有人又有時間到市場去買賣成品。這就必須有專人幫助他們把每天生產出來的衣服,拿到市場上迅速換回利潤--即使最笨最小本經營的生意人,也知道盡快把成品換回現鈔是一種最有效的賺錢方式。老彪正是適合了這種需要才把生意做成做長了的。
一台織機一般一天能織成20來件衣服,這20來件衣服由一個人做,其工時大約得十五六個小時,也就是說從早晨6點幹起,得到晚上10來點做完,也就是說在每天剛剛把衣服做完時把成品送出去,能最有效地賺錢。老彪正是每天在此時此刻,騎上摩托車去做完衣服的各家各戶收成品,所以他的生意有了最基本也是最活躍的源頭。那些做衣服的人能在最快的時間裏,看到自己由勞動到貨幣之間最短的交換過程。雖然這時的勞動價值可能比自己直接將衣服成品拿到市場賣掉要少賺些錢,但他們也願意眼前的這種交易,因為它來得快速、簡單、不受騙、不耽時。而老彪這樣的老板也正是依靠這個時間,能以最低的價格拿到貨物。每天這時,老彪開著摩托車飛馳在鄉村巷間,以最快的速度將各家各戶的衣服成品像收網似的收到自己家中,第二天一早,他又開著摩托車直飛常熟城內的大市場,賣給那些有攤位有門市部的老板們。當晚,老彪又用早晨賺來的錢去各家各戶“收網”……如此循環往複,老彪口袋裏的錢也跟著鼓了起來。農忙,當農家人暫時放下織機下地收割時,老彪的摩托車還是不閑著,他開始去販賣各種農副產品,所采取的還是“收網術”。
像老彪這樣的小老板在常熟鄉間田頭數以萬計,雖然他們並不是常熟服裝城內真正意義上的老板,卻是常熟服裝市場的一道獨特風景線。他們的存在為常熟廣大農村那全民性的服裝加工業與市場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梁。
戰例之二:坤師的“撒網術”--坤師原來是位頗有小名氣的木匠,後來受蓬蓬勃勃的服裝生意誘惑,而搞起新行當來的。比起老彪那樣的小老板,坤師一起步的實力就充滿了經商味道。
他直接進原料,然後根據市場發展趨勢決定一種或數種服裝款式,將原料分發到那些沒有實力直接進料,卻願意穩當賺些加工費並自願與他長期合作的各加工者手中,各加工者隻完成一件服裝的成品或半成品加工,然後一天或兩天或再稍長些時間將成品半成品送回到他家,由坤師再在自己家完成全部加工工序後分批發往市場。某一種款式好時,某一個季節的生意旺時,坤師便把他的“網”撒得大些,某種款式、某個季節生意不好時他便把“網”口撒得小些,這撒“網”的過程便是坤師賺錢的過程,而撒“網”的大與小,決定著他賺錢的多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