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夜飯,常寧和虞挺華回到院子裏,夜幕已經悄悄的降臨,常寧說道:“老虞,還有點時間,陪我去看看陳老師好嗎?”
“等等,”虞挺華忙道,“那天封路的時候,把陳老師墓前的小路也堵上了,估計還沒清理完畢,改日,改日我們一起去看望陳老師。”
常寧聞言隻好作罷,望著夜空道:“老虞,為什麼美好的生命會如此的脆弱呢?我想陳老師了,唉,不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會不會還會想著我呢?”
“會的,一定會,因為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虞挺華重重的拍拍常寧的肩膀,“你會唱電影《橋》裏那首歌嗎?”
常寧點點頭,看著虞挺華哼唱起來,“那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 ,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 ,侵略者闖進我家鄉 ,啊遊擊隊啊快帶我走吧 ,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遊擊隊啊快帶我走吧 ,我實在不能再忍受 ,啊如果我在戰鬥中犧牲 ,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啊如果我在戰鬥中犧牲 ,你一定把我來埋葬 ,請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崗 ,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崗 ,再插上一朵美麗的花 ,啊每當人們從這裏走過 ,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每當人們從這裏走過 ,都說多麼美麗的花 ,那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 ,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一天早晨從夢中醒來 ,我即將離開我家鄉。”
兩個男人渾厚的聲音,穿透黑暗的夜空飄得很遠。
“小常書記,這是鼓舞革命者鬥誌的歌,你唱得有點過分悲壯了。”
“是嗎?難道我現在的人生道路上,悲壯的東西還少嗎?”
虞挺華道:“據我所知,你一直是個樂觀主義者,陳老師都說你的青春充滿了歡樂。”
常寧苦笑道:“可是我的規跡,被你們無可抗拒的改變了,我沒有掙紮,也無力掙紮。”
虞挺華大聲說道:“你幹得很好,小常,小常書記,你的出現,更加堅定了我紮根於此的決心,這是一塊充滿希望的土地,我對自己的努力充滿信心。”
“老虞,也許你說得對,但是,”常寧攤攤雙手說道,“一切才剛剛開始那,你比我懂得多,你信不信,在安逸的環境下,牛鬼蛇神們就會不失時機的冒出來,我們在拚搏,而他們是來收獲和享受的。”
虞挺華讚許的點頭,“不愧為領導,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麼,你聞出什麼味道了吧。”
常寧說道:“今天剛收到的,縣委縣政府和城東區區委區公所聯合下發的文件,關於進一步加強水洋等三個公社領導班子建設的決定,他娘的,老百姓受苦受難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下來建設建設?還有那個城東區區委區公所,不是把我們水洋公社踢出去了麼,我們加不加強的,關他們屁事。”
“哦,我們的抗旱救災工作,現在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有人要下來收獲嘍,小常書記,你真正的奮鬥要開始了。”
常寧頓了頓,忽地狡猾的笑了,“嘿嘿,我還是那句話,平常心,平常心嘛,正好可以稱稱我自己有幾斤幾兩,嘿嘿,咱雖然是個鄉下人,但好歹也混過之江大學,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還是多少懂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