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鋒岩搖搖頭,斷然的說道:“高飛現在還沒有站穩腳跟,拿什麼去整人家?上次那個那個計劃生育事件,那個混小子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嗎?你們別以為那是人家有組織有計劃的部署,這決不是朱永軍李東方的行事風格,劉為明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們不過是善於抓住機會,在你們作出反應之前解決了戰鬥,那個混小子,嗬嗬,你們憑什麼治他,人家為民請命,擁軍模範,又有楊瘋子單雲飛撐腰,活得滋潤著呢,全青州也隻有他一個人,敢於衝到地委機關裏鬧事。”
說著,鄭鋒岩緩緩的閉上老眼,坐在太師椅上如老僧入定,這是他結束待見老部下的信號,李萬鈞和陳建明急忙起身告辭,鄭世誠陪著他倆出去,待他一人回來,卻見老頭子柱著拐杖,站在西牆邊,凝視著牆上的青州地區行政圖。
“爸,您該休息了。”鄭世誠走過來輕輕的說道。
鄭鋒岩微微的搖搖頭,“世誠啊,忍辱負重,比血拚到底更難,更富有挑戰性,不要管陳紅雷的事了,大勢所趨,不可逆流而動,當然,我們不是沒有能力反擊,但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可不行,我們傷不起,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還記得,當初我堅持要和朱永軍達成默契,調劉為明上來,派高飛去了青陽,這是為什麼?”
鄭世誠苦笑一下,“爸,我達不到您的高度,您還是說出來吧。”
用拐杖指了指牆上的地圖,鄭鋒岩凝重的說道:“咱們青州地區一共六縣一市,麵積一萬三千多平方公裏,人口五百五十萬,青陽縣分別占四分之一和五分之一,自古就有青陽熟青州足的說法,其實,青陽在一百年前,還不屬於青州管轄,建國後為了整個青州的需要,我動了點小心思,才把青陽挖了過來,但無論從地理曆史和文化語言習俗等等方麵來看,青陽還沒有真正成為青州的一部分,它是那麼的獨立而堅韌不屈,可是,青州不能沒有青陽,失去了青陽,青州等於沒有了力量。”
鄭世誠心裏一動,點了點頭說道:“爸,您說的沒錯,青陽的糧食產量占整個青州地區的一半,沒有青陽,青州這個農業為主的地區,竟然都解決不了自身的吃飯問題。”
“並不僅於此,建國以後,咱們青州的不少有識之士,都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有意無意的做了不少布局,比方說工業交通及其他基礎建設,青陽就明顯的落後於青州其他縣市,互補才能共榮,依賴才能共存啊……更為致命的是,青州作為濱海地區,竟沒有良好的深水海港,有倒是有,但卻在青陽,仍然待字閨中未被開發,世誠,你想一想,如果拿掉青陽,青州還能有未來的發展嗎?”
鄭世誠眼前一亮,頻頻的點頭,“我明白了,爸,難怪您這幾年來的言行,我們私下都難以理解,頗有微詞,原來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留住青陽,為了青州的未來。”
“嗯,可以這麼說,留住了青陽,就留住了青州的根,”鄭鋒岩的語意中不無自得,笑容也變得慈和起來,“讓誌偉留在青陽那邊,是為了錘煉他,更是為了青州,青陽當地幹部的排外情緒向來十分嚴重,特別是那個方天正,你要經常提醒高飛,想取得他的完全合作是不可能的,為了站穩腳跟打好基礎,不要把目光局限於方天正一個人嘛,貌似強大的人,也有他固有的致命缺陷。”
鄭世誠道:“我就是擔心,高飛掌控不了青陽的局麵,何況……何況她有些想法,我不敢苛同。”
“女人麼,當然有女人的想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青陽並不遙遠嘛,”鄭鋒岩擺擺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說道,“對了,世誠,我想見見水洋那個常寧,嗯……你讓誌偉倆口子回來一趟,以他們的名義邀請,畢竟是親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