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鄭世誠坐不住了,現任地委組織部辦公室主任,可是他放在組織部裏的一枚釘子,這小半仙好毒的招法,先撇開肖萬山,卻衝著他的人來了,顯然是有備而為。
鄭世誠笑著問:“小常同誌啊,我想問你,你在工作中犯過錯誤嗎?”
常寧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有。”
鄭世誠說道:“既然你犯過錯誤,那麼你當然也可以進這個培訓學習班,我個人覺得,組織部的決定並沒有錯,所謂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種態度,想必小常同誌應該有吧。”
常寧搖搖頭說道:“鄭付書記,您混淆了兩個不同的概念,我在這裏鬥膽給您指出來,不當之處請您批評,已經改正的錯誤,和還沒有改正的錯誤,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很顯然,這次省委組織部和黨校聯合舉辦學習班的對象,是犯了錯誤而還沒有改正錯誤的同誌,或者是對自己的錯誤改正得不夠的同誌,而這位辦公室主任,完全是用草芥人命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同誌,這樣的態度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非常的危險,如果有一天他大權在握,豈不是可以隨意整人了麼……”
“還有一點,鄭付書記,我接著剛才您的話再說幾句,您認為犯過錯誤的同誌,不管改正與否,都可以進入類似的培學習班,那麼我又要鬥膽說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您工作時間比我長得多了,您犯的錯誤應該不比我少,那麼,您準備什麼時候進類似的學習班呢?”
鄭世誠心裏罵道,臭小子,你算老幾,竟敢管起我的事來了,“小常同誌,請你放心,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隻要組織上認為我需要學習,我一定會無條件服從的。”
常寧微笑道:“鄭付書記,我要向您學習,不過,您得小心一點,省委組織部的辦公室主任,說不定也會無意之中點到你的名字的。”
在座的都以為常寧說的是戲謔之語,沒想到,這個春天還沒過去,鄭世誠居然真的接到了去中央黨校學習半年的通知,可憐鄭世誠年滿五十四歲了,卻要和那些四十不到的正處級並肩而坐,真是情何以堪,後來才知道,是有高人幫著小半仙整他,幸虧有人幫他及時脫困,否則肯定會累垮在黨校裏。
此時,幫鄭世誠擺脫窘境的,是專員穆長虹,“小常同誌,你也不必耿耿於懷嘛,我們在這裏作個承諾,一定會嚴肅處理這個辦公室主任的。”他和肖萬山等人,和劉為明走得很近,都是常務付省長呂太良的人,表麵上是鄭世誠說話,實際上等於是落井下石。
就連田鳳山,也在接著穆長虹的話茬點頭,鄭世誠不禁心中一歎,小半仙這小子一折騰,地委組織部就沒有姓鄭的人了。
穆長虹朝著常寧說道:“小常同誌,我們這次來,主要是要落實兩個問題,一,是你的工作問題,我們想聽聽你個人的意見,二,是希望你動員全家,能到青州去迎接你的外公,並陪你外公在青州多住幾天,青州那邊屬於你外公家的房子,都已經騰空出來並打掃幹淨,你們正好可以住進去。”
“謝謝各位領導,謝謝政府的關懷。”常寧說得非常客氣,“關於我的工作問題,請各位領導不必掛懷,我已經同我的家人商量過了,決定辭去公職,跟著外公學習經商。”
這是以退為進,,有了呂付省長和王部長的壓力,諒你們也不敢輕易的同意。
這個決定,在座的地委常委裏,除了高飛,是都沒有想到的,看常寧說得很嚴肅,絕不是即興發揮,連劉為明和馬太行都是一臉的驚訝。
果然,田鳳山擺擺手,斷然說道:“小常同誌,你的這個決定收回去吧,組織上不同意你辭職,你是一名xx黨員,應該無條件服從黨的需要。”
劉為明瞪著老眼斥道:“臭小子,你還想溜,沒門,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待著,哪裏也休想去。”
常寧攤著雙手,無奈的說道:“各位領導,請你們理解我,當初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工廠車間主任,是被劉書記連嚇帶哄的騙進來的,實在不能勝任公務員這個角色,現在又多了一個資產階級外公,再待在無產階級的革命隊伍裏,不但不合適,也難以很好的為人民服務。”
田鳳山微笑道:“小常同誌,你的思想認識很有問題啊,組織上認為你合適,你就是合適的。”
這倒是實話,說你行,不行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