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開，嬌豔若仙，可若是傷心的看，朵朵都是心頭血，對於玄音來說這一畝海棠如今一半是美一半是傷。
“我及笄那一年子琛親口允諾的，十年後定會給我十裏海棠，我要的不是那十裏海棠，而是他的十年後是有我的，有我存在的！”這句話她重複了無數次，從對著秋自流怒吼到如今無力的依靠著樹幹。
秋自流並不反駁她，那一年他就問過虞子琛，將劍擱在他的脖子上問的，要的是他真實的一言一語，他問虞子琛究竟對玄音是否真心，虞子琛那時候是這樣回答的，“我對她自然是真心，就算對待花樓的女子一樣，我從未欺騙她們，我的真心不是男歡女愛，對她好是真的，因為她是你的人，因為她是孟家後裔。”
這些玄音都是知道的，因為那一天他將她藏在牆後讓她能聽清一字一句，可她不死心，騙自己虞子琛隻是還沒有意識到對她的好，就是出於愛。
“小四哥，你替我殺了她好不好？”玄音突然起身抓住秋自流，“小四哥，隻要清讓不在了，子琛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的。”她能接受清讓是子琛的妾，卻接受不了子琛對她那與眾不同的感情。
秋自流搖搖頭，“不行，換做是別人我定會幫你，但是她不行。”
“為什麼，難不成你也被她迷了心智？”
“你胡說什麼！”秋自流臉有微怒，“我不能殺她是因為……”他想告訴她，他在清讓身上看到了孟家傳家之寶“定雲”，江湖傳言孟家的傳家之寶定雲是寶劍也有人說是神棍，但隻有很少的人知道定雲隻是一隻金釵，隻傳給孟家的嫡子正妻，可當年都死了，他不知道為什麼定雲會出現在清讓身上，與孟家有關聯的人，他都不能殺。
可玄音明顯並不關心他的理由，隻活在自己的猜測裏，“因為你害怕子琛會怪你？你是膽小鬼！”玄音推開了秋自流，“我不想見你，你離我遠遠的！滾！”
“玄音……”
“不要喊我的名字！”
“小姐。”秋自流知道，每一次她生氣的時候都會讓他喊她小姐，提醒他他們之間身份的差別，“你這樣為難虞子琛十多年，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我沒有為難他，我隻是幫他了解自己，他不知道他是愛我的，”玄音捂著耳朵不再聽秋自流的話，她一步步往海棠花林裏走，秋自流跟上來她便瞪回去。
“你既然這麼想得到他，為什麼不拿他在乎的去與他做個交易，他又不是隻能有一個姨娘。”秋自流怒吼著。
玄音回轉身子，她像是明白了什麼，“對，我才擁有子琛最在乎的東西，子琛一定會娶我的。”她猶如一隻彩蝶奔跑到秋自流身邊，“小四哥，你真聰明。”
“但你現在不要去找他做交易，等他大軍開拔，軍費空虛的時候，他會來找你的，那時候你再與他做交易。”
玄音點點頭，“我知道，我聽你的，那時候他便不得不娶我了，那時候他便知道，能幫他的不是端木清讓，而是我！”
秋自流看著玄音陷在自己的想象中，一臉的陶醉，他無奈的歎息，這是個卑鄙的提議，但也是打消玄音那些執著念頭的最後的法子，如果虞子琛真的願意因此而娶她，那他就讓她這樣自我欺騙的過一生吧，如果虞子琛連這個都拒絕了，他就算將她捆綁起來，也絕對不會再讓她這樣糊塗下去。
————————————————————————————————————————————————
清讓在屋內收拾著衣裳，一件件疊好放於箱子內，錦娘在一旁幹站著，雖想上前幫忙，可清讓不讓。
“錦娘，你先去休息吧，這裏我一人來便可以了。”
“我等姑爺回來便下去，小姐，就讓我幫你吧，這麼多的衣物……”
“不用，我昨天去蘭溪，那裏的村婦都在為丈夫整理去打仗用得衣物，他們說每件衣服在整理的時候心裏都要默念平安，這樣穿在身上的人就會有一道護身符。”
“那我也幫著念。”
“他們說要娘或老婆幫著念才靈驗。”清讓手放在衣服上，盡管知道不過是傳說而已，可她卻很想試試，隻求他此行能平安歸來。
虞子琛站在門口，聽著她們主仆的對話，看著燭光中一彎倩影那麼細致溫柔的摩挲著他的衣服，心裏一陣感觸。
“姑爺……”錦娘先發現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