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是你的家。”鍾關白說。
“這是我的家,”Lance自豪地環顧四周,“以及辦公間。海倫,我告訴過你,如果你想參觀世界上最特別的小提琴手工工廠,你該來這兒找我。你看地窖裏,那可是自然風幹了三十年的德國雲杉,前人的窖藏。”
鍾關白轉頭看去,“你準備用它做琴身?”
“做麵板,不過還早著呢,它還得再等上十年。”Lance說,“一年從我手裏出去的琴,”他伸出兩根指頭,“最多兩把。”
鍾關白點點頭,Lance又擺擺手說:“噢,說實話,我更想跟墨涅拉奧斯寶貝兒聊小提琴,他比你更懂小提琴。雖然你身材不錯,但是他,噢,他是我見過最美的東方男人,你明白嗎,那種美不在他的身體上,而在他的身體下麵。”
身體下麵?
媽的。
鍾關白說:“嗬,我當然比你更明白。”
Lance拍拍鍾關白的肩膀,“走,我帶你去看工藝品吧,為了我們的墨涅拉奧斯寶貝兒。”
那間裏房裏全是各式各樣的小提琴工藝品,從巨大的小提琴型木櫃到極小的小提琴掛墜,從簡單的小提琴模型玩具到極度複雜的小提琴主題鍾表,應有盡有。
“這裏的工藝品有一部分是我做的,另一部分是我的朋友們做的。你看那些小提琴模型與裝飾,就是我做的,它們都是用廢劈料做的,盡管這樣,那也都是風幹了幾十年的雲杉和烏木。”Lance語氣很得意,“如果你想送給墨涅拉奧斯寶貝兒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個,他一定會喜歡的。”
鍾關白搖搖頭,“這裏有我說的那種縮小版小提琴嗎?”他的視線突然落在一個透明的正方體上。
那個正方體被小心地放在一個銅製的雕花盤型容器裏,周圍沒有其他擺設,隻有頂部有一個透明的防塵罩,可見主人十分嗬護。
“那是什麼?”鍾關白走過去,回頭問道,“我可以拿起來看看麼?”
“噢,你可小心點兒,我可不會把它賣給你。”Lance立馬走過去,小心地揭開防塵罩,讓鍾關白看。
透明的正方體裏安靜地漂浮著一把小提琴與一把琴弓。
“這也是你做的?”鍾關白疑道。
“不是我,我做不出來。做它的工藝師是個住在山裏的老頭子。”Lance說。
“就像你這樣?”鍾關白說。
“噢,海倫,你這麼說就太失禮了。”Lance搖頭說,“總之那位老先生的夫人去世以後,他每年隻做十二個,隻賣給愛音樂的情侶。他手藝高明,如果他還在,肯定能訂做出你想要的小提琴戒指,不過他現在已經去世了。”
鍾關白看著那個精致的立方體,有點出神,“情侶?”
“沒錯,我覺得那個老頭可能在懷念他的夫人吧,他不單賣,永遠都隻一對一對地賣出去。”Lance聳聳肩,說。
“可是你這裏隻有一個。”鍾關白疑惑道。
Lance盯著那塊立方體,翡翠色的眼珠漸漸染上了更深的顏色,聲音也低下來,像在自言自語,“那是因為,那個人走的時候,把另一塊也帶走了。”
鍾關白一怔。
那陸首席的那塊立方體……
Lance說:“你還記得我給你的名片上的那句話嗎?”
鍾關白回過神來,想起名片上的花體字,“……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把造不出的小提琴?”
Lance點點頭,“其實它後麵還有一句——”
“和一個愛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