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大叔組織了一下語言:“這個……我是個開出租車的,中秋節那天也在上班。晚上回家的時候大概七點多,我媳婦兒做了一桌子菜,我閨女下樓買了一斤蓮蓉雙黃的月餅,一瓶紅星二鍋頭。吃飯的時候我說看個中秋晚會吧,我閨女說老看晚會沒意思,要不一家人一起看個別的,然後就給我和她媽放了她下好的《秋風頌》視頻。
“聽著聽著我就想哪,要是我爸能活到現在,也能嚐嚐帶鹹蛋黃的月餅,再喝一口二鍋頭,那多好啊。
“聽著聽著,我再看看我閨女,看看閨女她媽,又覺得我這輩子也值了。”
鍾關白抬起頭,忽然看見車內反光鏡上吊著的一枚掛墜,裏麵嵌著一張照片,是一張全家福,普普通通的一家人,笑得幸福。
司機大叔說著說著,好像忘了自己在跟所有廣播電台的聽眾說話,又習慣性地問坐在副駕駛的鍾關白:“您說說,是不是?”
女主播接道:“是,您說得太好了,太令人感動了。”
“讓我身邊這個小夥兒也說兩句。”司機大叔把手機從架子上扯下來,遞給鍾關白,“他也聽了這個你們這個節目一路了,得讓人說句話,別光我說。”
女主播動情道:“隻要是關於音樂的分享,我們都抱以萬分的期待。”
鍾關白被迫拿著司機大叔的手機:“……”
女主播:“我們正在等待著您的分享。”
司機大叔鼓勵道:“年輕人不要害羞嘛,外向一點,當作一個曆練。”
鍾關白隻好敷衍道:“……我也很喜歡《秋風頌》。”
女主播做這期節目前是認真做過功課的,鍾關白的每個訪談她都鑽研過好幾遍,短短幾個字就已經發覺了這個聲音的不同:“這位聽眾朋友的聲音非常耳熟……聽起來非常像是——
“鍾關白先生?”
鍾關白:“……”
司機大叔:“……”
司機大叔發出爽朗的大笑聲:“哈哈哈你們節目組真愛開玩笑,要是鍾關白就坐在我旁邊我還能認不出嘛——”他說著就下意識地多瞄了一眼副駕駛上戴口罩的青年,頓覺確實有點眼熟,“……哎,這個,您這個這個……”
女主播馬上從司機大叔的言語中推測出了什麼,聲音抑製不住地激動起來:“真的是鍾關白先生嗎?您也一直在收聽我們的節目嗎?聽了剛才這些熱心聽眾的來電,您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嗎?”
剛才這些熱心聽眾的來電……
鍾關白腦子裏不知道怎麼就蹦出了剛才那句氣勢洶洶的“請其他邪教都閉嘴好嗎”。
女主播:“鍾先生?”
女主播:“您有什麼話想對我們的聽眾朋友說嗎?”
鍾關白對著手機,鎮定地:“請其他邪教都閉嘴。”
說完以後,光速掛斷了電話,再光速關掉了廣播。
司機大叔開始每隔幾秒就朝副駕駛瞟一眼,大概瞟了好幾眼之後,猶豫道:“那個……”
鍾關白直視前方,戴著口罩的臉看起來沒有太多異樣:“師傅,好像快到了,麻煩您靠一下邊。”
其實離家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是他覺得已經不能再在這輛出租車上待下去了。
待車一停,他飛速拋下兩張鈔票,打開車門,奪路而逃。
鍾關白一口氣跑到家門口,摸了半天鑰匙才把門打開。
陸早秋聽見聲音,已經走到門口,問:“怎麼了?跑得一頭汗。”
鍾關白撲上去,啃一口陸早秋:“……我想你。”
陸早秋拿了一條毛巾給鍾關白擦汗:“那怎麼不讓我去接?”
鍾關白沒有回答,隻把頭靠在陸早秋肩上,悶聲道:“早秋……我好像闖禍了。”
陸早秋一邊輕輕擦拭鍾關白汗濕的額發,一邊安撫地將一隻手放在他的後腰上托著,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
“早秋,我問你個事……上一次我們在尼斯機場意外的視頻還有在餐廳合奏、接吻的視頻被公開之後,你有沒有受到影響?”鍾關白抬起頭仔細看著陸早秋的眼睛,陸早秋太體貼也太隱忍,他擔心漏掉一絲一毫的細節。
當時他們都在國外,遠離社交網絡,況且鍾關白一顆心都懸在陸早秋的耳朵上,無暇他顧,後來回了國又在擔心溫月安,不是今天的事,他根本不會想起來他們的關係早已曝光於所有人之前。
“什麼影響?”陸早秋淡淡問。
“就是……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在你麵前說什麼?應如姐,或者你家的其他人,還有學院領導有沒有找過你?還有網絡上那些……”
“他們不會成為影響。”陸早秋的神色十分平靜,“從前雖沒有刻意提起,但也不曾否認過,關白,”陸早秋摟著鍾關白的腰把人帶進自己懷裏,“我總不至於過了這麼多年還沒有準備好……”
鍾關白感覺陸早秋的呼吸輕輕拂在他耳測,那一把嗓子低柔沉靜,令人心安:“事實上,當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所以,不要擔心。”
鍾關白狠狠地咬上陸早秋的嘴唇,不停吮吸。
陸早秋眼裏閃過一抹特別的顏色,那是一種特殊的喜愛,雖然他已經足夠愛鍾關白,可是每當這樣被鍾關白強烈需要的時候、每當鍾關白帶著全然不掩飾的熱情與生命力的時候、當那些熱情與生命力是因他陸早秋而產生的時候,那種特殊的喜愛還是會顯露出來。
“早……早秋……我覺得在今晚……嗯……正式談戀愛之前我還是得告訴你一下我剛才闖的禍……”鍾關白喘息道。
陸早秋單手解開鍾關白的皮帶,一隻手摸到鍾關白的後臀,靈活的手指隔著棉布的內褲,一點一點探進鍾關白體內,那紡織品也順著手指一點一點地被頂入了鍾關白的身體裏。
“唔……陸早秋……”鍾關白幾乎要站不住,隻能抱著陸早秋的後背,“不要……我先告訴你……呼……呼……”
手指越來越深。
“好像,還是談戀愛比較重要。”修長而有力的手指重重地按壓在某一個凸起上,“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