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3 / 3)

此時,也倒映出剛走進宴會廳的陸懷川。

樂隊裏大提琴正在拉的那一弓都沒有拉完,琴弓便直接離了琴弦,樂聲戛然而止,那些交談的賓客不管身處廳中的哪個位置,哪怕是背對著大門的都同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目光都朝同一個方向聚攏過來,鍾關白站在陸懷川身後,雖然這些麵孔裏沒有一個是他熟悉的,可是對於這樣的場合他並不感到陌生。

陸懷川沒有向任何人介紹鍾關白的意思,他隻是朝大廳一角的三角鋼琴抬了抬下巴:“去吧,鋼琴家,結束以後會有人結算你的演出費,如果能夠彈得讓每一位客人都滿意的話,今天你會比以往開過的任何一場音樂會都賺得多。”

全場太過安靜,這番話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鍾關白看著陸懷川,他知道陸懷川並不尊重音樂,但是一瞬間仍然不太願意相信陸懷川會做這樣的事:“陸先生,您答應與我見麵,就是為了讓我……在這種場合彈琴?”

“你不就是彈琴的麼,不過,以後這種事,還是聯係宴會策劃比較合適。哦,對了,那邊還有一些藝術生,說不定是你的校友,可以去打個招呼。”陸懷川隨意看了一眼宴會廳中幾位穿著如出一轍的緊身短裙的年輕女子,便走向了幾位聚在一起交談的賓客,沒再理會鍾關白,好像他真的找不到其他與鍾關白共處一室的理由。

鍾關白站在大廳的入口,看著那些項鏈、裙擺、高跟鞋,還有領帶、西褲、皮鞋,突然覺得十分荒謬。可能在這個奢華的房間裏,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人會覺得陸懷川的提議不合適。

大概所有學琴的人都會有這樣一種經曆,就是總被人不分場合地要求:你不是會彈琴嗎,給大家彈一個聽聽。而旁觀者永遠將這事目為理所當然。

鍾關白還記得溫月安教他琴時,對他說過:“阿白,出了我的門,彈不彈,彈什麼,都由你自己說了算,莫髒了這雙手。”

白色的三角鋼琴離他不過大半個宴會廳的距離,這距離不算長,隻是在這個地方,或者說在這世界上的許多地方,從宴會廳入口到宴會廳深處的距離,有些人需要花上幾十年來走。

鍾關白穿過人群,一步一步朝那架鋼琴走去。

周身的一切顯得光怪陸離起來,好像每走一步都有什麼在發生變化,人群的交談聲像潮水,在他耳邊不斷漲起又落下。

突然地,過往記憶的片段仿佛都被包裹在周圍的交談聲中,此起彼伏地鑽進鍾關白耳中--

“陸首席,這把是斯特拉迪瓦裏琴,我認得,你第一次跟我合奏就是拉的這把琴。那,另一把呢?”

--“我母親的。”

“她也拉小提琴?等你……那個……什麼時候帶我去你家的時候,我們一起--”

--“她走了。而且,我不回家。”

……

“我們家不需要藝術家,喜歡什麼,買下來就是了。”

……

還有資料上的那行字,一遍一遍地隨著四周的聲音湧了上來--

“葉虞,陸懷川前妻,國際著名小提琴演奏家,現任配偶從羽,同為國際著名小提琴演奏家。”

……

離那架鋼琴不過十幾步的距離了。

鍾關白看向遠處的陸懷川,陸懷川也半抬著眼朝他那邊瞥了一眼,又側過頭對身後的助理說了幾句什麼,那姿態與陸早秋並無一分相像之處。陸早秋的氣場大多數時候都是內斂的,拒人於千裏之外,容不得有人多做探究,而陸懷川哪怕隻是吩咐身邊的人去倒杯酒,都自帶著讓全場關注的外壓。

這次倒不是倒酒,陸懷川對助理說的是:“把監控視頻發給陸早秋,讓他看看他養的小明星是怎麼給人表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