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你渾身都布滿了鄉土氣息。”
“不是鄉土氣息,你說得太文雅了,是濃鬱的土炕味加上柴火味,好聞吧?”
“真的?你真的昨晚睡土炕了?為啥不住酒店?”
“拜托,我的詩人,窮山溝裏哪來的酒、店。你看我的眼睛還有血絲呐,一夜未眠。”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夜不能寐。”
“發生了冰與火的故事。”
“昨天一大早,我用了四個多小時的時間,開車奔馳了三百多公裏的路程,還有八十多公裏的山路,中午一點鍾,到了南部山區的西海固地區。”
“哎,我的夜鶯,你什麼時候能早起了?”
“就是昨天啊。昨天醒來,就想出去流浪。結果一路殺到了偏遠地區的西吉縣靜寧鎮旁邊的一個村子。”
“我知道,那裏是貧困地區,你怎麼去那裏流浪?”
“難道流浪還要有固定地方選嗎!我的詩人,你不知道流浪是多麼有意思的事情。好了,不給你講來龍去脈了,嘮嘮叨叨太麻煩。來,給你看電腦裏的圖片,你就知道什麼是窮了。”
“這是我到的第一家,進屋後,一家五口正吃飯,麵條,鹹菜,小炕桌。這家的男人身體殘疾。她老婆告訴我說,她男人小時候放學回家的路上和同學打耍,那個同學不小心把她家男人推到了墳堆上,結果沒幾天後背長出了一個胞,胞越長越大,可人個子一點都不長,你說是不是出鬼了。”
“是有點鬼氣。為啥不去醫院看?”
“沒錢看,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沒法幹體力活兒,幸好他還有一個健全的哥哥幫著點。”
“身體這樣,還生三個孩子?”
“山裏唯一的‘樂趣’,就是生孩子。”
“第二家,這家讓我很沉重。”
“看圖片,好像那裏的天氣不錯?”
“那都是假象,看著陽光明媚的,實際很寒冷,特別是到了晚上。”
“你呀,這兩天降溫了,大冷的天你去流浪,你是真正的怪胎。”
“先不說天氣。進了小院,我被這家混亂的‘財富’堵住了胸口。你看,滿院的柴禾,土堆,地上是零零散散的玉米,垃圾。”
“為啥不收拾一下小院?”
“窮收拾,瞎忙活,難道收拾一下就能富了?”
“唉,我說你去了趟窮山溝,怎麼就有了怨氣,說話這樣嗆人。”
我沒理會朋友的話,繼續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