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袁克功的話,陳鵬也愣住了,本來他想自己要處分李曉寧,袁克功肯定得出言袒護,還準備了後手,正好在常委會上和袁克功扳扳手腕,沒想到袁克功比他還狠,直接把李曉寧一擼到底了。
白玉清等人就更不解了,袁書記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揮淚斬馬謖嗎?
不過既然書記、省長都表態了,其他常委也不好再表示反對,高先顯雖然為李曉寧有些抱不平,但他一個人也無法改變常委會的決定,常委會最後通過了免去李曉寧新邳縣縣長職務的決議。這也算是又是一個特例,省委常委會通過了一個處級幹部的處分決議。
張翰在省裏有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非常的震驚。張翰在政治上也是非常成熟的,他事先想過李曉寧的這個做法很有可能會挨板子,所以才選擇跟李曉寧一起行事,為的就是幫李曉寧分擔一下。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板子會來得這麼快這這麼重,而且直接繞過了他,全部都打在了李曉寧身上。
張翰的心中充滿了愧疚,因為在這件事上,他是支持李曉寧的,現在李曉寧受了這麼重的處分,而他自己毫發無傷。說出去,估計都會有人認為是他在後麵搗鬼。畢竟他才是新邳縣的一把手,要打板子也得先打他才是正理。
正當張翰想要通過自己的關係替李曉寧說情的當口,李曉寧走了進來。
張翰一看李曉寧的表情就知道李曉寧已經聽到了消息,急忙說道:“老李,你別著急。我這就跟上麵反映,大不了我也不幹了。一定不能讓你受這個氣。”
李曉寧確實已經知道了消息,事實上常委會一結束,袁克功的秘書方靜文就給他打了電話。剛一接到消息的時候,李曉寧也懵了。怎麼掛的電話都不知道。
李曉寧不是聖人,他做不到所謂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更關鍵的是他想不通。自己的所作所為明明是為了老百姓著想,是為了人民的利益,為什麼沒有嘉獎,反而是處分,而且是這麼嚴厲的處分。難道真的是好人沒有好報?
李曉寧把自己反鎖著辦公室內,強迫自己安靜下來,嚐試著去理解。但是在身體深處,血脈卻在咆哮著,沸騰著,讓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把所有敢於擋在自己麵前的障礙都撕得粉碎!他的雙手緊緊握著拳,手指節都變得青白,那是過度用力的標誌,在他內心深處此時已經充斥著洶湧怒火,時刻都有可能象火山那樣噴發出來!
但是最終李曉寧還是冷靜了下來,並不是因為他理解了袁克功的做法,而是因為他明白,自己即便再氣憤,也於事無補。在政治遊戲中,他隻不過是一顆小小的棋子而已,根本不具備支配自己命運的權力和能力。
“爺還不伺候呢!”這是李曉寧最後的想法。他現在身價幾十億,確實是沒有繼續在官場中待下去的必要,他現在的財產足夠他揮霍到死,何必再留在官場之中勞心勞力還外帶受這種閑氣呢?
現在見張翰仍然為自己辯護,李曉寧心中不由地為之一暖,還是有人理解自己的。但是他卻攔住了張翰,“老張,算了。沒用的。別忙活了。”
“那怎麼行呢,這件事是我們倆一起定的,我是班長,要處分也該先處分我!”張翰激動地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家老爺子還是有點兒能量的,以前我隻不過是不想去求他而已……”
李曉寧搖了搖頭說道:“老張,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事實上,我自己也有一點兒很硬的關係。但是這次他們明顯是針對我的,否則處分一個小縣長需要上省常委會討論嗎?他們為了我一個小小的縣長,居然這麼大動幹戈,又怎麼會輕易更改決定?”
“老李。既然你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那就更不能放棄了,不然豈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懷?”張翰憤憤地說道。他也隻是個年輕人,也看不慣這種官場之中的傾軋行為,雖然處分的是李曉寧,但是他卻真的在當成是自己的事情在辦。
“算了。我累了,不想再耗費精力了。”李曉寧再次搖了搖頭說道。
“老李!”張翰氣的一跺腳說道,“關鍵時刻你可不能慫啊!這個時候,你要是退縮了,你就是個懦夫。”張翰一著急,連激將法都用上了。
“這跟慫不慫的沒有關係。”李曉寧平靜的說道,“我當官不是為了自己升官發財。我是為了讓治下的百姓都過上好日子。這不是說我有多麼的偉大,我其實隻不過是在實現自己的理想和抱負罷了。既然現在的環境不允許我把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付諸現實,我還是換個環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