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是找到主人了?”慎行注意到寧洛歌穿的衣服偏大,好像是主人常穿的那一件。
寧洛歌點了點頭,隨即她像是心中下了什麼決定,扭過頭,神色無比的嚴肅,“慎行,你答應我,不要讓他知道我受傷了,求你幫我隱瞞。”
從未見過寧洛歌露出這麼脆弱祈求的眼神,慎行心中鈍痛,但想著不告訴主子姑娘的情況,他還是做不到。
“慎行,我不是讓你背叛主子,就當是幫我的一個忙。求你。可以麼?”寧洛歌堪稱執著地望著慎行,期待著他的同意。
慎行狐疑地看著寧洛歌,最後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二人一路無言,走向了竹屋,而慎行的疑惑在看見了蒼白柔弱的沈韻詩和在一旁仔細照顧她的主子時,解開了。
“主人,屬下來遲!”慎行見到赫連子謙,臉上是平時沒有的驚喜,他單膝跪地,神態恭謹。
“無妨。去包紮下傷口。”赫連子謙也注意到了他的傷口,扔給他一瓶金瘡藥。
隨即看向一旁的寧洛歌,當看到她紅彤彤的眼睛時,皺了皺眉。她和慎行的關係已經這麼好了麼?見到他的時候為什麼還是麵無表情,見到他就喜極而泣?又或者是找不到他的蹤跡,所以哭得傷心?
赫連子謙的臉色一沉,聲音也沒了剛才的和煦,扭過頭不再看寧洛歌,他道,“解藥。”
饒是寧洛歌本就沒有指望他會說出來什麼可心的話,但這樣的迫不及待還是讓她的心鈍痛。
她點了點頭,“馬上。”
說罷便率先轉身,向小廚房走去。
看著自寧洛歌的掌心不斷滴到碗中的鮮血,慎行眼眸驀地睜大,驚恐萬分,“公子,不要!你再這樣失血下去會死的!”
“沈韻詩中了毒,我若不給她我的血,靠著落情穀的草藥,起碼要再在穀中待二十天。這二十天,就算是你能待,我也不願意再等。不過是一碗血,沒什麼大不了的。”寧洛歌的聲音極小。
“不要,那用我的血,我也用了百草丸,我的血也可以用的。”慎行紅了眼眶,他恨不得現在立刻去告訴主子,寧姑娘也生病了啊,她病得都快要死了。
“百草丸你服用還沒有多久,血還沒有真正的和它融合,藥效也會減輕很多。我一碗血,恐怕要你五碗。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也支持不住的。”寧洛歌搖了搖頭,陳述著事實。
隨著碗中的鮮血越來越多,慎行的眼眶也越來越紅,最後看見寧洛歌搖搖欲墜的身子,還是哭了出來。
“公子,公子夠了,夠了。”身形淚眼模糊,他趕忙攙扶住寧洛歌,讓她停止。
然寧洛歌一直把這一碗盛滿,才堪堪停手,她不推辭地依靠著慎行,指了指那一碗透著熒光的血,聲音氣若遊絲,“你送去吧,就說我累了,睡下了。”
“是。”慎行擦了眼淚,看著那一碗滿滿的鮮血,眼眶通紅。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隻覺得心裏堵得難受。
“你答應過我,絕對不會說。”寧洛歌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是,慎行不會說。”慎行使勁兒地點了點頭。
把寧洛歌攙扶去了房間,慎行才轉身去送藥。
而寧洛歌早就已經筋疲力竭,躺在榻上,她胡亂地在傷口出撒上了金瘡藥,連紗布都沒有仔細包,就睡了過去……
夜裏,寧洛歌隻覺得仿佛置身烈火中,被不停地燃燒,全身的皮膚都被炙烤地滾燙滾燙,喉嚨冒煙,眼眶燙的能夠噴出火,臉色異樣地潮紅,摸上去卻是冰冰涼涼。
然而過一會,她又好像是被扔在了冰窖裏,連眉毛都結成了厚厚的冰棱,渾身更是冷地直打哆嗦。
她低低地呻吟出聲,聽見耳畔有人叫她,“公子,公子……”
寧洛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仿佛看到了那個在她夢中徘徊過千百遍的男子,她說,“謙,我熱,好熱好熱,我也冷,好冷。”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緊緊地抓著慎行的手,死活也不放開,感覺到男子要把手抽離,她異樣地堅持,她知道要是放開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她低低地祈求,“別走,求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寧洛歌的眼角滴下了眼淚,而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隻是聽到耳畔的男子略帶驚慌的聲音響起,男子喊了一聲“主人”,寧洛歌的耳畔就再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