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生等人老遠就看見紫光站在大廳裏,看著他們三人,神色冷然,許是入夜的緣故,沒有了白日的淩厲,身上多了一分平和淡然,好像早上那個階下囚根本就不是他一般。
“不知道諸位深夜到訪所為何事?莫不是還想將本護法捉回去吧?”紫光笑意未達眼底,轉身坐在了主座上。
洛長生隨之坐到了下首第一個位置,斜倚著椅子把守,慵懶地笑笑,“紫光護法有高人相助,就算本座再抓你一次,也無非是讓人家再救你一次。這等無用功的事情,本座不屑做。”
“哦?那洛樓主這是……”後麵的話紫光沒說,他看向洛長生,等著她開口。
“那日紫光護法口口聲聲地說是本座將你的人給殺死了,本座深感冤枉,故特意查了查此時。今日來這也不過是來討個公道。本座雖然不是南燕人,但也不想和貴教產生什麼不愉快的糾葛。貴教教主聲名遠播,假以時日,本座可是還想結交一番。故,特來配合紫光護法尋找凶手。”洛長生說了這一堆的話,舉起手邊的茶杯喝了口茶,頓時嗓子潤了些。
“這話從何說起?難不成洛樓主的意思是,本護法冤枉了你?”紫光的眼中射出兩道犀利的精光,直視著洛長生,頗有些淩厲的氣勢。
洛長生看了風起一眼,風起立刻從懷中掏出之前的斷魂釘,不看紫光驚訝的神色,將斷魂釘放在了一張空桌上。
“紫光護法還認識這是什麼吧?”
“怎麼會在你那!”紫光臉色一沉。
洛長生哈哈大笑,“連紫光護法都有可能被我們囚了,更何況是一枚小小的斷魂釘。紫光護法憑借兩枚斷魂釘就說此事與本座有關,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本座聽聞錢莊的後廚鬧耗子了?不知可否將那廚娘傳來,讓本座問上一問,或許本座會替護法將凶手抓出來也不一定?”
“嗬,洛樓主倒是什麼都知道,連錢莊後廚鬧耗子此等小事都如此清楚,不過,此等小事就不勞煩樓主操心了,我勸樓主還是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本護法這裏了,究竟是誰幹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本護法奉勸樓主,若是想有新的突破,不如回去問問你們救回來的那兩個人,那兩個人知道的,可比本護法手裏掌握得東西多得多。”
“此話怎樣?”洛長生麵色一凜。
“樓主請回,慢走不送!”
紫光護法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冷凝,一副“想從我這挖消息門兒都沒有”的表情,那眼神好像在說“再問我我就一刀砍了你”。
洛長生聳了聳肩,轉身走了。
回到宅子裏,三人還都有些沒回過味來,本來是去興師問罪看熱鬧的,沒成想最後卻被四兩撥千斤地給攆出來了。
想起紫光護法說的話,洛長生薄唇輕啟,問身側的慎行,“清伯這兩日在做什麼?”
“采藥練功。從來到宅子後一直未出房門。”慎行道。
清伯這人,看上去親和,骨子裏卻是對誰都疏離,所以眾人和他關係都不是很親近。
洛長生雖然對他印象很好,但事務纏身,除了找他教習巫蠱之術,並未有過更深入的交談。
“我雖然心裏清楚清伯一定知道些什麼,卻沒辦法問他,這可是個老狐狸啊。”回想起這幾次和他打交道的過程,洛長生忍不住唏噓。
回到宅子裏,已經是二更天,眾人都疲憊,洛長生便讓大家先睡一覺,事情等明天再處理也來得及。
而她則要趁著這個機會冷靜冷靜。
到了特意為她準備的客房,赫連懿已經在床上睡熟。說來也有意思,赫連懿那麼個鬼精靈,白日裏,永遠都是一副獨立自主驕傲自大的模樣,可偏偏到了晚上就慫了。
每天晚上,不論洛長生回來的多晚,他都堅持和她一起睡。
入睡的地方必須是在他和洛長生的床上,否則挪到別的地方,即使是困得睜不開眼,也絕對不會睡。
此時看他睡得香甜的小模樣,她忍不住欺身上前親了親他稚嫩的小臉蛋,似乎是癢了,小家夥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將後背對準了洛長生。
她苦笑一聲,給赫連懿蓋好被子,走到了書案前。
借著書案前微弱的燈光,她提起筆來隨意地往宣紙上寫畫了幾個名字,腦子裏則不自覺地一直在想從她踏進南燕的地界以後發生的事情。
她總感覺,背後有幾雙手在操縱著這一切,而她則不行被卷入了是非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