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魯三和青梅說了他想離開,青梅沒攔阻。
因為寧洛歌告訴她,不用攔,他走不了。
晚上,又到了陳暗香表演的時間,見陳暗香沒叫上自己就出了花廳,魯三便回房想收拾東西悄悄走了。
然而還沒進屋就見四海客棧的掌櫃從裏麵走出,神色極不自然,剛要詢問,陳暗香出來道:“醜奴,我是叫掌櫃替我把首飾換成現銀。萬花坊真是個好地方,才十來天工夫,我就得許多銀子。”
魯三忍不住冷笑一聲,“果然是商女不知亡國恨……”
剛一出口,才知這話不可亂說,忙咽了後麵的半截。
陳暗香催促那掌櫃走了,進屋笑道:“你一個龜奴懂得什麼興亡大事?萬花坊是戰火中一塊鶯歌燕舞的溫柔之鄉。就是西涼的將軍,也在我的舞姿中淡漠了殺伐之心。”
魯三暗罵:“這婊.子竟把敵軍稱為勇士,當真可恥!”
嘴上卻笑:“姑娘若是陪西涼的達官貴人一度春宵,隻怕他們就退出雲國了。”
陳暗香拿起茶杯將滾燙地茶水往他臉上一揚。
“嘶!”魯三頓時被燙得抽涼氣。
卻聽到陳暗香道,“我要做,也是入宮做後妃。你居然敢對我說如此無禮的話。”
魯三一抹臉上的茶水,不怒反笑:“好個誌向遠大的婊.子,妓院裏也許真能讓你修成正果。”
正在這時,老鴇帶了一位雲國士兵前來傳命。說是赫赫有名的衛國攝政王莫習凜正押解兩名要犯途經此地,聽說陳暗香舞姿出色,叫她前去助興。
陳暗香卻緩慢而堅決道:“王爺若來萬花坊,我自是盡心侍候。若要我出去,萬萬不能!”
那軍士見她說得果決,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吳媽忙去賠禮。
魯三為之一怔,如今衛國與雲國是盟國,衛國莫習凜說話的分量甚至可以算是雲國的半個皇帝。
而且莫習凜為人神秘,素問衛國大臣想要見他一麵都無比艱難。他為人神秘正派,武功高深莫測,然而今日他卻邀請陳暗香歌舞助興。
魯三混跡江湖多年,他絕對不相信莫習凜是個隻圖享樂之輩。隻怕這次召陳暗香是另有所圖。
突然,魯三猛然一省,莫非這次他解押的正是薑大將軍?
三日前,聽聞皇上下旨,將薑大將軍押解到護國寺。將他軟禁。
如果真如此,他豈能離去?好歹也要搏他一搏。薑大將軍是好人,和主子的關係也一向要好。這次卻被皇帝老兒給削了官爵,他豈能坐視不理?
他正拿著救人的主意,陳暗香已吩咐起來:“醜奴,在後花園備好茶點瓜果,設張好桌椅,迎攝政王爺。”
不多時,莫習凜就帶著一隊隨從,優哉遊哉地走了進來。
經過青梅身後的寧洛歌時,腳步頓了頓,卻沒停。
後花園內,姹紫嫣紅,柳絲含媚,風和日麗。
陳暗香盈盈拜倒,魯三也在一旁躬身行禮。莫習凜帶著麵具淡淡一笑道:“你就是陳暗香?果然秀色可餐——你不怕死麼?”
陳暗香淺笑對答:“螻蟻尚惜生命,小女子自然也怕死。”
莫習凜揚了揚下巴,聲音輕柔,卻自帶威儀,“那你為什麼抗命?”
他忽地一聲冷哼,寒氣逼人。
陳暗香從容笑答:“王爺攝一國之政,深知管理國家需要有國法家規。這萬花坊也有它的規矩。”
魯三聽她把國家與妓院相提並論,不覺詫異,又見她竟和殺人不眨眼的莫習凜侃侃相對,忍不住生出一絲佩服之意。
莫習凜環視四周,眼神掠過寧洛歌的時候,停了停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