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見著陳玉蓮的動作越來越凶猛,寧洛歌猜想可能是她使出天地五蠱一下子惹毛了她,心中一個已經確定的猜想升上來。
她帶著慎行左閃右躲,說話卻仍舊用了內力,擴大無數倍的冷凝聲線此時更加洪亮清冷,隻聽她說:“姨母,別來無恙吧。娘親說,讓我替她和您問個好。”
“漂泊在外這麼多年,實在是辛苦您了。娘親她很掛念您。”
“您送給小輩這麼大的見麵禮,還真是讓我們受寵若驚。”
風停了!
黑色的旋風在瞬間停止,陳玉蓮穩穩地落在地上,隻有紫黑色的嘴唇昭示著她不久前的瘋狂。
“進屋談。”陳玉蓮率先轉身,跨過地上那些被施了蠱的百姓,脊背挺直地向縣衙內走。
寧洛歌立刻走到慎行身邊替他診治已經麻痹的右臂,“不行,這蠱蟲是她親自喂的,不知道是用什麼喂的。我去問她要解藥。”
“沒事。”拖著右臂,慎行跟隨寧洛歌一同進宅。耳邊還響起寧洛歌剛才說的話。
陳玉蓮,到底是誰?
內院裏,阿秀端著茶碗點心恭恭敬敬地走進來,語氣神態都恭敬到了極點。
陳玉蓮慵懶地斜倚著椅子把手,單手支著桌麵。紫紅色的唇微微勾起,讓她整個人身上散發出邪佞鬼魅的氣息。
寧洛歌走進屋裏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麵,她再次皺起了眉頭。
一個猜測漸漸萌芽,破土而出。
“姨母。”寧洛歌乖順地叫人,“娘親很想念您。
陳玉蓮眼中沒有一絲見到親人的喜色,她眼睛瞪得極大,卻是笑看著寧洛歌,給人的感覺就像個……瘋子。
“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陳玉蓮的聲音也變得低沉了很多。
“姨母,洛歌找您多時,沒想到您在這裏。”寧洛歌暗暗地觀察著陳玉蓮的一舉一動,想到印證她的猜測。
陳玉蓮嗤笑了一聲,卻沒言語。
“不知道姨母能否將我這手下手臂上的毒給解了。娘親說姨母的巫術天下無雙,慎行手上的毒,恐怕隻有姨母有辦法。”寧洛歌懶得再繞彎,開門見山。
“姨母當初離開南燕,隱姓埋名這麼多年,想來是想要過清閑的日子,如今雖然洛歌知道了姨母的身份,也不會向外傳揚的。”寧洛歌漠漠地說道。
陳玉蓮忽地站了起來,嘴角的笑容更大,“你這是威脅我?”
“非也,洛歌隻是想讓姨母承認自己的身份。姨母,小女有禮了。”寧洛撩起袍子,單膝跪地,結結實實地行了個見長輩的大禮。
陳玉蓮被突如其來的禮激得後退了一步。她笑容盡收,眼神狠辣。
“早就聽說無雙公子寧洛歌智勇雙全,天下無人可以匹敵。倒沒想到,原來還是我的外甥女。”陳玉蓮忽然又笑了,這一次,她的眼角有了笑紋。
“既然洛洛求了,那姨母也該送洛洛一份見麵禮。隻是今日見麵倉促,這見麵禮姨母並未準備,他日一定給你補上。”說著陳玉蓮微抬衣袖,一隻小蟲瞬間飛到慎行身上,速度快得即使是輕功如他,也閃避不及。
隻見那小蟲同樣鑽到了慎行的皮下。
“嘶!”鑽心的疼痛惹得慎行倒吸一口涼氣,他的額頭滴下汗來。
不大一會,後去那隻小蟲突然又鑽了出來,身量卻明顯更大了!它吃了之前的那一隻蟲子!
蟲子自動地離開慎行的手臂。
他活動活動手臂,酥麻感早就如潮水一般褪去。他的手臂沒事了!
慎行驚喜地看向寧洛歌,寧洛歌立刻向前一步,“多謝姨母!”
“客氣了。”陳玉蓮懶懶地抬手,隻是盯著寧洛歌的一雙美眸卻灼灼耀眼。
她有一股芒刺在背的感覺。
這個姨母,不好對付。
寧洛歌告辭離開,陳玉蓮也出乎意料地沒有阻攔。
隻是在她走的時候說道,“洛洛在梅山縣再住幾日吧。”
背著身子,她的薄唇抿了抿,“戰事吃緊,甥女現在就要啟程。”
“再留些日子。”這一句,幾乎是命令。
寧洛歌轉過身,麵對陳玉蓮,“姨母盛情洛歌謹記在心。後會有期。”
“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你的武功,巫術,都不是我的對手。”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洛歌若是被姨母殺死,是洛歌技不如人。姨母不用有任何介懷。”
“哈,好個生死由命。你是個好苗子。我很欣賞。”陳玉蓮道。
然而,幾乎是下一秒,她臉上的笑意全部收回,寧洛歌這才發現,陳玉蓮若是不笑的時候,渾身上下就都透著無邊的戾氣。似乎一個黑色的漩渦,不能靠近,隻要靠近就會讓你屍骨無存。
“隻不過,你不能走。洛洛還是聽話的好,否則後果就不是你能承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