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闐千古以來,為人文薈萃之地,為曆代王者所都,華服弦舞,文化甚高。自佛教東漸,和闐近水樓台,沐浴象教之化垂千餘年,有“佛國”之稱。《大唐西域記》載:“瞿薩旦那(即今和闐)亦曰渙那,為佛教聖地,寺宇富麗,靈跡繁多,雕塑精致,輝煌雄奇。”惜世事如棋,滄桑迭更,元而後,佛國光輝,日漸凋殘,且多為流沙所掩,昔日文物,遂至蕩然無存。縣東北之大胡麻地,沙礫流漫,其崩塌處,有古洞,高數丈,深則不知其極,曾有人入洞,拾得古代刻像、銅章、古錢等甚多。又縣北之小胡麻地,沙梁起伏,宛若狂瀾,間或大風橫吹,流沙開處,城郭流露,相傳即古之於闐國都。年來中外考古家常來此,掘取金浮屠、梵、經石、銅章、古瓷等,滿載而去,足見古時佛國之盛況。
民風淳樸,謙讓畏法,訴訟僅止於盜竊、爭水、離婚等,至於滅倫、爭產、詐欺等,直為絕無僅有之事,可見其樸厚,此南疆各地大抵如是。人物秀麗,類江浙,少女尤多美姿容,相傳漢任尚都護西域,棄其眾於此,今土著回胞蓋其遺裔也。西藏傳記和闐建國之簡史雲:
達摩阿輸迦之治世第十三年,其後誕生一男,占者謂,此兒相貌俊偉,其父王生時,此子亦當為王。王慮此子將奪其位,下令棄之。此兒既被棄於荒原,人煙斷絕,忽地上出生一乳房,以乳養之,得不死。由是,呼此兒為瞿薩旦那,即地乳之意。
當此之時,適有大菩薩……中國之王者住於此。彼有子九百九十九人,欲得一子,以滿千人之數,乃祈願於毗沙門天,毗沙門天轉眼望四方,知此被棄之兒,為將來大有喜望之人物,遂攜之來,為此中國王之子,王養育之。一日,王之眾子與瞿薩旦那相爭,眾子斥彼非王之子,此子大悲,請於王,欲出尋本國,王曲意慰之。瞿薩旦那遂要求王,願自得一國王之位。王卒令其率一萬人……中國人,赴西方,來至和闐建國焉。
以上所言,雖屬神話,但考和闐為古於闐國,《唐書》於闐亦作瞿薩旦那,與五王之名吻合。《魏書·西域傳》記:“自高昌(即吐魯番)以西諸國人等深目高鼻,惟此一國貌不甚胡,頗類華夏。”是則《西藏傳》所言,當非盡屬齊東野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