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南靖國京城的小巷尾,突然奔出兩條黑影。

兩人穿著夜行衣,一前一後,施展輕功掠上了屋簷。

從那婀娜多姿的背影來看,應是女子。

在前領路的那名女子輕功極好,身如飄絮,眨眼就來到對麵的屋簷上。

而尾隨其後的女子,動作卻顯得小心翼翼,饒是如此謹慎,也不慎踩碎了一片青瓦。

這時,領路的女子腳步一頓,從懷裏掏出地圖。

她低頭端詳片刻後,滿意地點點頭。

“沒錯,找對地方了。”

跟在後麵的女子見狀,抹了把鼻尖的汗,索性坐在屋頂上歇息,氣喘籲籲地問:

“小,小姐……您要現……現在下去劫色嗎?”

領路女子動作優雅地摘了麵巾,露出一張驚豔到令人窒息的臉。

隻見她膚光勝雪,朱唇含笑,杏眸裏化開了一泓柔柔秋水。

然而——

“什麼劫色!”她不滿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丫鬟綠珠,“本小姐隻是脫一下諸位公子的衣裳。”

綠珠訕笑了一下,“小姐,這還不算劫色嗎?”

明鳳雛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抹促狹,“綠珠,劫色這個活兒,那不隻是看看而已,倘若你真想鑽研一番,回頭我出錢帶你去滿香樓見識下,可好?”

“不不不……不好!”

綠珠嚇得直搖頭,差點沒坐穩滾了下去,“我錯了,小姐別啊……”

她知道,自家小姐向來言出必行。

說不定明兒真把她五花大綁,送去滿香樓,那裏可是有名的小倌館!

明鳳雛哼笑一聲,“既然知錯了,以後就別亂說話。”

顯然,這位行著采花賊的劣跡,卻不肯承認采花賊的名兒,便是明大小姐也。

稍作歇息後,明鳳雛重新戴上麵巾。

她先是四下張望,隨後一個翻身,如同靈巧的貓兒般,悄無聲息地摸進一家公子的閨房。

做賊,兩人的行頭準備得很專業。

隻見綠珠舔了下指頭,戳破窗紙後一閃身,明鳳雛立刻上前,手裏捏著準備好的迷煙管。

兩人配合熟練,動作利落。

一縷青色煙霧順著迷煙管,鑽進昏暗的屋內。

同時,綠珠在心裏默數起來。

六十……

五十九……

五十八……

大小姐曾經說過,需要一分鍾麻藥才能生效。雖然她不清楚一分鍾是什麼,但知道要數六十下。

數到最後一聲,綠珠微微點頭,示意道:

“小姐,可以了。”

明鳳雛也點了下頭,從腰間取下匕首。

薄如蟬翼的刀刃,在夜色下被插進門扉之中,隨後朝上一挑,碰掉了門栓。

“go!”明鳳雛率先進屋。

綠珠也不清楚為何行動前要喊“狗”,但是已經習慣,尾隨著小姐入屋,並掏出小蠟燭。

火石相碰後,屋內多了一絲搖曳的燭光。

能照亮的地方不多,但是用來脫公子的衣服,綽綽有餘。

這次的少年郎似乎是個才子,即使被迷暈了,手中仍緊緊地握著一卷書。

“嘖嘖嘖,深更半夜還看春宮圖!”

綠珠望著那人,哭笑不得地說:“小姐,那本書是《大禮》,聖賢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