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一頂深藍色的轎子徐徐停在睿親王府門口,楚沉桓的侍衛聽見軟轎裏麵主子似有些倦意的聲音:“直接進去吧,到書房。”
“是,王爺。”
轎夫穩住下盤,半蹲下來,讓肩膀上的轎杠保持著同一個高度,過程之中轎簾輕輕地顫動被風撩開,露出一角轎內的風光,楚沉桓一隻手撐著下巴,閉目養神,嘴角平緩地抿著,呼吸均勻,似睡著了一般。
轎子從大門入,侍衛抬頭,看見前堂的燈火亮著,微微一怔,正想著要不要通報王爺,略帶疲倦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有事?”兩個帶著上揚的尾音,分明有些不悅。
“回稟王爺。”侍從低下頭,他跟了主子足足六年,也沒有能夠捉摸清楚主子的性格,因此老老實實的照實說道:“前堂好像有人,亮著燈火。”
轎簾被掀開,轎夫們慌忙蹲下,平穩地歇下轎子,楚沉桓邁出轎子的瞬間,疲倦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逝,很快被冷毅的表情壓下,傲然的姿態隨著棱角分明的輪廓,靜靜地望著前堂那燈火通明的地方。
王府前堂,迎接官員同僚的重要場所,這個時辰竟然還燈火不息,何人在府中造次?
蘇顏腦中眩暈隻得片刻的時間,她自然不會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要是雲盼給她喝的那杯茶沒有問題,蘇顏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給她當凳子坐!
模模糊糊地剛從桌子上麵困難的起身,腦袋裏麵暈暈乎乎的並不十分清醒,不過是抿了一小口,就如此嚴重,若是一整杯喝下去,今晚她就是被大卸八塊,估計都毫無知覺!
“你在這裏做什麼?!”低沉黯啞的質問聲音,隨著沉穩的腳步聲逼近。
蘇顏抬頭,心中暗暗叫苦,偏偏遇上楚沉桓這個時候回來!
目光在觸及楚沉桓冰冷質問的眼神之後,她低眉順眼地垂下頭,微弱的聲音解釋說道:“妾身適才睡不下,腹中覺得有些空,所以起身找些吃食。”
若是按照原本的說出來,隻會給自己惹更大的麻煩,蘇顏幹脆將一切攬在自己頭上,總不見得,王府的側妃娘娘,肚子餓了還不能半夜三更爬起來找吃的也有罪吧。
“哦?”楚沉桓的目光在桌麵上一一掃過,桌子上麵的點心精致,樣式繁多,即便是半夜餓了,也沒有必要弄上這麼一大桌子,而且,厲傅曜又看了一遍,這其中許多點心,似乎都是雲盼經常讓廚房做的。
蘇顏剛以為楚沉桓又要冷著臉訓斥自己,沒有料到他卻隨手拿著一塊點心看了看,扔回盤子裏,一下子轉了話鋒:“柳玉卿有沒有來府中?”
蘇顏一怔,頭皮驀然繃緊,雖然知道讓柳玉卿來府中為自己把脈,是楚沉桓的意思,但是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將這件事情如此放在心上,心中暗暗跳動,還是溫順恭良的模樣,靜靜答道:“昨日來了。”
“他可有說什麼嗎?”看到蘇顏不鹹不淡的表情,楚沉桓心中有些不悅,當初這個女人感恩戴德地想要嫁給自己,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她便開始變得冷冷清清,雖然知道自己不曾將她放在眼中,但是一般的女人,不都是會費盡心思討好的麼?
蘇顏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楚沉桓微微皺眉。
抬起頭,蘇顏看見楚沉桓緊緊地盯著自己,料想是應該是柳玉卿的人還沒有將消息告訴他,原本準備說出口的話,在喉嚨裏麵打了幾個轉,又默默地咽回了肚子裏麵,若是現在讓楚沉桓知道她有了身孕,他若是不喜歡這孩子,那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