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丞相府一家人又在餐桌上見麵,南正衍早已去上早朝,而謝以蓮則沒有露麵,沒有她挑事,氣氛就比較融洽, 各自吃飯,相安無事。
穆詩凡今日雖未刻意打扮,但衣著整潔,麵頰紅潤,眼眸閃閃發亮,一看就是承受了一夜的雨露,相當滋潤。坐下之後,她向南雪鈺投去感激的一瞥,道,“雪鈺,謝謝你昨晚送來的藥膏,很好用,有勞了。”這話倒也不全是客套,用了藥之後,她這臉當晚就消了腫,今早就一點都不痛了,雪鈺的醫術,還真是神奇。
南雪鈺一笑搖頭,“沒什麼,穆姨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穆姨娘能得償所願就好。”她當然聽得出,穆詩凡表麵是謝她送過去,實則是感謝自己成全她跟父親,這才是大恩德呢。
穆詩凡一笑,頗有幾分羞澀,又不好表現得太過,免得成眾矢之的,就低下頭吃飯,沒再言語。
章平卉淡然笑著,目光中卻是別有深意,她的擔憂,猶勝餘其他幾位夫人。原先老爺已經打算讓她來接任當家主母,還不是看在她有南旭這個兒子的份上嗎,所以老爺對她很是寵愛,這也是她在丞相府,唯一的仗勢。
可是如今,老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突然對穆詩凡這般上心,還留宿在她那邊,若是再有那麼幾回,難保正當好時候的穆詩凡不會懷上身孕,萬一也生個兒子出來,那這當家主母到底是誰,還得另說。
念及此,她有意無意看了南雪鈺一眼,心裏約略有數,老爺的性子她不是不了解,難不成就是因為南雪鈺跟穆詩凡走的近,而這未來的燕寧公主能給老爺帶來的利益更是無可限量,所以老爺愛屋及烏,才會對穆詩凡加倍恩寵起來?
她突然打個冷顫,有了強烈的危機意識,真要如此的話,還是個大麻煩,她必得早做謀劃才行,否則努力了這麼久,眼看一切就要到手了,半路卻殺出個穆詩凡,到頭來把她的一切都奪走,她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南雪鈺不動聲色地喝著稀粥,卻把章平卉的反應看在眼裏,暗暗冷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什麼都不做,咱們就看看,到底是誰能夠算計得了誰!
之所以不讓蒼冥他們動章平卉,一來沒有確切證據,二來麼,當然是要留著她對付謝以蓮,等到掃除一切障礙了,最後再來收拾她不遲!娘親的事,自己必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而且她絕對相信,娘親的死跟章平卉脫不了幹係,豈能輕饒她!
用過飯回到暖香閣,兩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這兩人還真是不客氣,雙雙坐在石桌前,茶也早已奉上,唐奕和赤焰則侍奉在旁,態度相當恭敬。南雪鈺抿了抿,走了過去,“夜,藍公子,你們怎麼來了?”
來人當然是慕容夜和藍玥,若是旁人,早被唐奕和赤焰給打出去了。慕容夜回頭,“過來坐。”
“出事了?”看他表情嚴肅,南雪鈺心一沉,坐到他身邊,“是母後身體不適嗎?”從今兒個早上開始,天又陰得厲害,這會兒更是飄起了零星雨絲,大雨又將傾盆而至,母後的腿疾應該又犯了吧。
“母後的身體一向差些,不過虧得你細心調養,已經好了很多,不是這件事,”慕容夜搖頭,“是關在天牢中的那些刺客,一夜之間,全都死了。”
他也是今天早朝之時,請示過皇兄和母後,要親自去審問那些刺客,以查出幕後主謀時才知道,原來那些刺客昨晚一夜之間全都死於非命,沒留一個活口,而且那些獄卒竟然沒聽到一點動靜,端的是詭異無比。
“什麼!”南雪鈺吃了一驚,“全死了?死因是什麼?是不是有人殺人滅口?”不用說,肯定是慕容耀動的手腳,可是天牢守衛森嚴,他派去的人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殺光所有人吧 ?
“中毒,”藍玥挑了挑眉,似乎看到南雪鈺吃驚受挫,他就會很開心,“這毒雖然毒性簡單,但很實用,一旦發作,絕無生還可能。”看起來應該是凶手自己配製,並不是很得章法,但用藥很巧,除非在發現中毒之時立刻解救,否則十死無生。
“中毒?”南雪鈺揉了下額角,有些不能相信,“可刺客嘴裏的毒囊,不是都取出來了嗎,怎麼會……”
“不是那個,”慕容夜搖頭,“應該是另一種下在他們身體裏的毒,時刻一到,就會發作,而且如此我所料沒錯,他們所中的毒,跟毒死冰海的毒,是一樣的,必定源自同一人之手。”
“哦?”這南雪鈺倒是沒想到,眼眸一亮,“這麼說,殺他們滅口的,是同一個人了?能查出是什麼毒嗎?”說罷她看向藍玥,這家夥是碧天宮宮主,他的碧天宮裏什麼樣的人才沒有,應該能看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