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母後惦念,母妃的身體一切安好。”
“那就好。”我笑著點點頭,和妃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等到我來索命的那一天啊!
沒幾天江陵郡王就向皇上辭行,說是去西京見見二哥,順便拜訪一下從前的朋友。
啟恒臉色平靜,什麼都沒有說。
晚上寶月給他請安的時候,他說了一句:“還是女兒貼心。”讓我哂笑許久。
正月一過,官員調令就到了啟恒手中,同時我手中也有一份,是啟憫給我的。我找到大哥的名字:從禦史台調入翰林院編纂書籍,那是打發那些老學究的再閑不過的差事了!二哥從幽州調任峰州成化郡,不僅遠而且盜賊猖獗!仲然從六部外放,任福州長樂郡縣令,又是個偏僻貧瘠的地方!其餘我已不願再看,總之,所謂的“後黨”中的重要成員,完全被遠離政治權利的中心,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後路,被太子一刀斬斷!
啟恒,這回你放心了吧?如今就算我想惦記,也是不能夠的了!
我緩緩吐出胸中的怒氣,將揉爛了的調令又重新抹平,再仔細看了一遍。身居要職的基本上是太子黨的人,有幾個還是從前啟恒任用的,看來太子還沒有被權力完全蒙蔽眼睛。但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如果要讓他們父子生隙,太子就該忘了他的父皇。
把調令還給啟憫的時候對他道:“想辦法把皇上從前的老人都拉下馬。”
啟憫看了我一眼,微微頷首,看來,他也是讚成的。
我端著藥碗走進寢殿,習慣性的看向床上,卻沒看到啟恒,心中一驚,忙看向四周,卻發現啟恒竟坐在鏡前。
我的手幾乎都顫抖了起來,驚喜的叫道:“皇上!你……你可以起來了?”
他背對著我看著鏡子說:“躺的太久,頭發都有些亂了,阿嬈,幫我來疏一梳吧。”
“是。”我熱淚盈眶,先把藥碗放在一邊,然後走過去幫他梳頭。
他的發質很硬,有些地方打了結,梳幾下就斷了。他的兩鬢依舊斑白,沒多,也沒少。
“皇上剛才是自己走過來的嗎?這可好,我想用不了多久,不用攙扶就可以走路了吧?”我一麵輕柔的幫他梳頭,一麵說著話。
他拾起桌上的剪子,剪了一簇頭發下來,我正要問,他就說:“阿嬈,你剪一縷你的頭發下來。”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的剪了一縷給他。他將兩股頭發合在一起,又分成三股,編成了一截發辮,用紅繩係上。
看著如墨青絲裏夾雜著的幾根銀發,我的淚珠滾滾而落。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阿嬈,記得我死之後,把這個放在我掌心裏。”
“啟恒……”我幾度哽咽,說不出話來。
可是我忘了,他的溫情從來不會白白贈送。當我還兀自感動著的時候,又聽他說:“到時候,找一處寺廟,落飾出家吧!沒有了權力,二郎不會為難你,念在你隱忍的份上,將來也會給寶月一個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