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好氣又好笑,見他摸寶貝似的從懷中摸出一個青玉鐲子,一個鎏金嵌珍珠簪子,甚至還有一朵大紅的絨花。我看著好奇,笑道:“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
他問:“喜不喜歡?”
我看了看鐲子的成色,又掂了掂簪子,道:“雖然質地不怎麼樣,做工也糙了些,不過也算難得了。”我把鐲子戴在手上,大了些,隻是襯著我瓷白的肌膚,倒也不錯。
賀戮卻拿起大紅的絨花放在我頭上,煞有其事的說:“這樣才好看。”我笑著打開他的手:“難看死了!”末了,又問:“你這幾天出去,不會是買這些東西去了吧?”
他笑:“這還用得著買嗎?直接搶的!”
我一愣,想起昔日總聽說突厥人擾邊,進關內燒殺搶掠。沉下臉來,冷冷道:“你們又去搶了?”
賀戮不悅的說:“不搶,哪兒來的糧食?今年風雪這麼大,別說牛羊凍死無數,連牧民都凍死了好多,關內的漢人吃香的喝辣的,憑什麼我們隻能在這兒忍饑受凍?”
我氣道:“你們搶了他們的糧食,忍饑受凍的就是他們了!況且,你們不光是搶糧食,還殺人!”我看著腕上的鐲子,當即褪了下來,道:“這東西也不知沾了多少漢人的血,我不要!”我把鐲子扔開,卻不想撞在火爐上,碎成了三段。
賀戮大怒:“你……不識好歹!”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別過臉沒理他,他跳起來吼道:“我要是不去搶,你早就餓死了!你以為這兒哪來的大米蔬菜,不搶哪裏會有這些!”
我愣住,震驚的看著他。他冷笑一聲,道:“你早已沾了漢人的血,逃不掉了!哼!”他甩了簾子出去,留下我一個人麵對著心裏的悔恨。
第二天侍女再送來早飯時,我看到稀粥和小菜,頓時一陣心酸。擺擺手,示意侍女端出去,我不想吃。
也不知道因為這些清粥小菜,多少人送命!
而這些人送命,是因為我!
賀戮怒氣衝衝的走進來,喝問:“為什麼不吃?”
我輕瞥他一眼:“不想吃。”
“不吃這些漢人的食物也好,以後你要像突厥人一樣活著,我讓人送羊奶過來。”他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就送來羊奶和肉餅。
我皺眉:“我不吃。”
“不吃就會死!”
“那就讓我餓死好了!”我冷冷的看著他,“我是漢人,不吃突厥人的東西。”
他揚起巴掌又想打我,最終還是沒下得了手,在帳中來回走了幾圈,怒道:“你到底想怎樣!”我沒說話,他又道:“如果不是又冷又餓,我也不想去搶,你隻關心漢人,難道這些天和你朝夕相處的突厥人,就不是人嗎?”
我怔住,弱弱的說了句:“跟他們買不行嗎?”
賀戮氣極而笑,沉默片刻,最後說:“我隻能答應你,以後隻搶東西不殺人,搶也搶那些富戶,窮人不搶,行不行?”
我猶豫著點點頭,然後就著羊奶勉強吃了一小塊肉餅,他摸摸我的頭,算是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