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期躍下山崖後,在隱約的霧氣中找到了穆子玉迅速下墜的身體,於是迅速抽出自己外袍上的腰了帶纏住穆子玉。收緊腰帶將穆子玉拉回自己懷中,此刻的穆子玉已經昏迷不醒。
穆子期用腰帶將兩人緊緊地綁住,懷中的人真實的觸感讓穆子期終於安了點心。
玉兒,就死,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地去。
兩個人的重量兩加速了下降的速度,穆子期從腰間拔出隱藏的匕首,在下降中看到靠近的石壁就將匕首插進去。
兩個人下墜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匕首隻是在石壁上畫出一道凹痕,火星碎石四濺,很多碎石飛濺著,朝兩個人而來,穆子期用身體護好懷中的人,替她擋去那些石頭,不出一會,穆子期便被那些告訴飛濺的石子,突出的嶙峋石塊刮劃的遍體鱗傷。握住匕首的那隻手早已經是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石壁太過平滑,根本沒有讓兩人停留的地方,穆子期雖然最終也沒能夠停止下落,但是匕首還是讓兩個人下墜的速度降低了不少。
穆子期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染成了血衣,失血過多讓他也開始眩暈。腿上的傷此刻大概是疼過了勁,完全麻木了。穆子期想,不知道這條腿還能不能留得住。
感覺手中的匕首已經嵌到了掌肉之中。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在風中飛濺到他的臉上,但是他卻看都沒看一眼!
手也要廢掉了嗎?沒關係,沒關係……隻要能夠救玉兒,隻要能夠就玉兒,就是拿他的命去交換他也願意!那一次,他沒能夠救她,讓她獨自一個人去麵對恐怖的死亡,她該是多害怕啊,不然也不會將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都忘記,她是在怨恨他吧……她用這種方式懲罰他的膽怯,他是真的很後悔。若是在給他一次機會讓他選擇,他絕對會跟著她一起走,而不是逃避兩人的感情。以為那才是對她最好的,卻原來,那都是他以為……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殉情並不是為了傳聞中的那個青梅竹馬,而是他這個一起長大從來就形影不離的哥哥。
她愛著他,他也愛著她,但是因為愛她所以不願她受到一絲的傷害,因為兩人是兄妹,即使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他們之間的愛情還是會不容於世。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所以人都標榜著君子仁人,可是有幾個真正做到了呢?隻會拿著道德倫常的鎖鏈去禁錮他們,將他們送上刑台。
他不願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所以他選擇了離開,他以為,那是為她好。他以為,她會忘了他然後開始新的愛情。他以為,他也可以忘記,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遠遠地望著她,隻做一個哥哥應該做的,保持著兄妹該有的距離……可是,她的回答也是那麼的決絕。她以為他拋棄了她,所以她寧願死去。
她真的死去了,再醒來的她,已經不記得他了……
她真的忘了他了,真的開始了自己的新的愛情,可是……他卻如何也放不下!
他怎能放得下!十幾年的陪伴,她已經長在他的骨血內。十幾年的記憶,那美好的,那傷感的,那俏皮的,那無奈的……他怎麼可能忘記!午夜夢回,她總是在他夢中縈繞,對著他笑語晏晏。可是再相見,她看他的眼神卻是一片陌生。那種疏離的感覺讓他痛到生不如死。
是他錯了,所以他活該受到一切懲罰。隻求這一次能夠救她,若是真的活不成,那麼就黃泉路上同行吧。
玉兒,這次我不會在丟下你一個人了。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了……
看著懷中雙眼緊閉著的人,穆子期臉上綻開一抹笑。那笑容,絕美的恍若瑤池的白蓮,素雅飄渺,什麼都是淡淡的,卻會讓人一眼便銘刻在腦海中,再也忘不掉。
兩人下墜著,終於看到了穀底,但是以兩人下落的速度來說,掉下去絕對是粉身碎骨。穆子期細細地查看著,驚喜地發現,在穀底離懸崖石壁的兩丈之外是一條河。看著河水深黑的顏色,應該是很深的。現在穆子玉昏迷著,他的身體也支撐到了極限,若是跳到那河中,很可能會被溺死,但是此刻一直有這一個選擇了。溺死也比被摔死來得好。
穆子期的體已經到了極限,手腳都受了傷。眼看著就要落到穀底了,穆子期看準時機,將全身的氣力都彙聚到那條沒有受傷的腿上,奮力蹬在石壁上,兩人借助這最後的力道在空中畫出一條拋物線,落到了那條河中。當水將兩人浸沒時,穆子期也終於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沉沉地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