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親密的戰友,錢多多在隨後的幾天裏顯得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經常做著事情的時候就突然愣起神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而,飯依然要吃,水依然要喝,情緒的低落畢竟隻是暫時的,錢多多很快便從失落中恢複了過來,開始著手審理青陽山的匪徒。
幾天的審訊下來,錢多多不由得暗自心驚,這些土匪的後麵隱約有著一股強大的勢力在支持他們,給他們提供兵器和資金上幫助。如果沒有錢多多,現在這些土匪真的很幸福,不僅經費充裕而且想搶哪裏就搶哪裏。
想起程海走前得到的情報,錢多多疑惑的問自己,會是陳子高嗎?他有這個能力嗎?更或者說他具備這種與朝廷抗爭的心理素質嗎?
一連串的疑問擺在眼前,答案很顯然,陳子高的背後還有一個人,那麼什麼人居然能指揮得了這位朝廷高級將領為其效命,答案又出來了,但是錢多多選擇了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如果真是這個人,那不要說延平府,整個朝廷上下都將是一片的血雨腥風。而自己就是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覆沒。一陣透骨涼意襲遍了錢多多的全身,正在寫字的手明顯哆嗦了起來。
這幾天一個人默默地觀察著錢多多,主簿福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錢多多身上,有時候想說點什麼,可是猶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看著困惑,抑鬱,艱難中的知府大人,福黎的眼中有著一絲同情,憐憫的味道。
平心而論,這個王守仁大人還是很不錯,為百姓著想,為官員謀福利,一個領導該做的她都做了,作為本地資深的低微小吏,福黎並不想眼看著他家大人往火坑裏跳,難得遇見這麼一位德才兼備的領導,福黎在內心鬥爭了很久以後,終於決定要把一件事告訴錢多多。
入夜,府衙大院裏異常安靜,錢多多吃完晚飯後,便一直坐在書案前,很久很久,書還是剛翻開的那一頁。有叩門聲,
“誰?”
“大人,下官福黎求見”
進得屋的福黎第一眼便看見錢多多手裏的書,沒別的原因,隻是因為那本書是倒著拿在錢多多手裏的,福黎是個很聰明的人,知道錢多多心情煩亂,而這種情況實在不常發生。
“大人,您的書拿倒了”
錢多多這才仿佛如夢中驚醒一般,趕緊將書放在案子上,溫言說道:
“福大人,這麼晚了,所為何事?”
“下官見大人夜以繼日的為朝廷工作,甚為掛念,所以過來看看大人”
“嗯,此則其一,其二呢”
“大人真是個玲瓏心,早就知道我有話要說”
“你這幾日總在我身邊轉悠,卻欲言又止,想必有什麼事情需要斟酌吧”
“既然大人如此的聰明,下官我也不敢隱瞞。您可知道上任知府是怎麼死的”
“哦,你好像跟我說是暴斃而亡”
“是也不是,是暴斃,但卻不是意外”
“你如何知道”
“這是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這真是句矛盾的話
“你過來”錢多多招手讓福黎靠近些
伸手在茶碗裏沾了沾水,然後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字。
福黎點點頭,
“原來大人早已知道”
“不,應該說隻是懷疑,你的話,讓我得到了證實”錢多多歎了口氣說道
“我早該想到是他在後麵,土匪怎麼會對銅礦感興趣”
此刻,錢多多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沒想到未來準太子的囚禁居然激起這麼多窺視皇位的力量,原來不單單一個景王,福王李世照也對這個皇位稀罕的僅呐,隻不過景王還圖的是個太子位,而福王知道太子位他是無望了,居然直接奔著皇位就去了。怪不得這些流匪會對銅礦感興趣,招兵買馬,張賢納士都是要花錢滴。
更為棘手的是,在福王沒有明確的揭竿造反之前,她既不能向皇帝報告福王要反,說了皇帝也不會信,而且她現在至少是目前並沒有確切的證據來證實這個觀點。當然就更不能派兵殺了福王,無論哪種方式最後都是死路一條。但是她也不能和福王合作,因為那結果將比死還慘。
“福黎,你說我該怎麼辦”錢多多有些沮喪的問道
“唉,大人,前車之鑒,大人還是跑吧”
“能去哪裏呢”
“下官不知道”
……….
一場沒有結果的談話。真相隻有一個,然而當真相確實來了的時候,你卻發現你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更好些。
又過了幾日,福黎拿了張邀請帖進來,
“大人,福王殿下的請帖”
看了福黎一眼,福黎的臉上顯然是一副憂慮的表情。
“這麼快就來了!”錢多多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