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可都聽說經常有人采著雜草當草藥去買,沒少沒醫館給趕出來,多丟臉啊。
她們心裏認定了蕭靈芸三人肯定也隻是想去碰碰運氣的。
隻好幹笑道:
“是、是嗎?你們真厲害,連草藥都能認得出來。”
這話讓方嬌嬌和蘭娘覺得更加尷尬了,她們哪裏認得出來啊,照著蕭靈芸采的而已。
蕭靈芸則沒有說話,她覺得沒必要回答。
這些婦人見她們那表情,更加認定了她們是去碰運氣的,應該根本忍不住草藥。
她們心裏都有些嫌棄,方家這幾個婆娘,可能要丟臉了。
她們一時不想和她們靠太近,這時,一個老伯駕著牛車慢悠悠地出現,他看了眼人數,已經有八個了,隻要再等兩個就能出發。
其它婦人一看牛車來,立刻衝上去占據最好的位置。
牛車自然是坐在越前麵,越穩健。
最後那兩個位置,總感覺一不小心會翻車掉下去。
當她們都坐好後,終於有兩個一老一年輕的婦人匆匆走來。
她們還沒上車,看到方嬌嬌和蕭靈芸坐在倒數第二排兩邊位置,年老的當即道:
“芸娘,快下來,讓我們坐你那個位置去。”
這老婦是蕭靈芸記憶中在村裏有些仗勢欺人的石嬸,她身邊的是看起來有些瘦黑的則是她媳婦。
石嬸看起來便給人一種刻薄的感覺,因為家裏的老三是個舉人,所以走到哪裏,都覺得高人一等。
蘭娘剛想要站起來,蕭靈芸卻冷笑道:
“誰先來便先坐,為何要讓給你?”
石嬸以前可沒少這樣要求別人,別人都看在她家老三是舉人的麵子上,自然不會拒絕她。
而蕭靈芸是出了名的沒脾氣,畢竟蕭靈芸嫁給一個憨傻的,生個孩子也是傻的,沒夫家撐腰,以後也沒兒子立命,自然不敢得罪人。
但現在,蕭靈芸剛才說什麼來著,誰先到就誰坐?
她的意思是不讓這個位置了?
不僅是石嬸,就是牛車上其它人都詫異萬分地看著蕭靈芸。
她們沒想到蕭靈芸竟然說出這等話,蘭娘也嚇到了,蕭靈芸不知道石嬸家裏的老三可聰明了,以後有可能中狀元的嗎?
他們方家可得罪不起的!!
石嬸氣得不輕,想發作,可又找不到理由,畢竟蕭靈芸說的話也沒錯,牛車本來就是先到先坐的。
倒是石嬸的二兒媳突然道:
“我娘身為長輩,坐在最後不太安全,芸娘,你就讓她坐吧?”
蕭靈芸看著這個黑瘦婦人,冷笑道:
“我還抱著蛋蛋,我若是出事,連帶著孩子也會出事,你就覺得我的孩子不是命嗎?”
黑瘦婦人也被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前麵趕車的老伯見她們不上車,立刻道:
“要上車就抓緊,我要出發了!”
石嬸和她媳婦見此,臉色臭臭的,還是坐在蕭靈芸身邊的一個心眼靈活的婦人對石嬸道:
“石嫂子,我這位置給你坐吧。”
她主動讓座,其實就是為了交好關係,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說不定石嬸家的老三真的高中狀元,那她們也能沾點光啊。
石嬸見此,臉色才好看了點,她就坐在蕭靈芸旁邊,還重重地冷哼一聲:
“哼!”
石嬸這分明是在表示自己記住蕭靈芸了。
蘭娘和方嬌嬌心裏有些擔憂,蕭靈芸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途中,石嬸和那些婦人聊的開心,石嬸看到方嬌嬌她們竹婁裏的草藥,故意問道:
“哎呀,蘭娘,你們竹婁裏的草怎麼忘記喂豬了?”
其它婦人聞言差點笑出聲來,這哪裏是什麼豬草啊,這可是她們認為的草藥。
有人直接道:
“石嬸你誤會了,這可不是什麼豬草,蘭娘說這些可是寶貝的草藥。”
石嬸和她媳婦見此,臉上立刻就帶上了鄙夷。
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草,哪裏長得像草藥了,而且重點是就憑這幾個字都不認識的婦人,會知道草藥,這怎麼可能。
石嬸馬上就猜到是不是去碰運氣的,當即嘲諷道:
“別鬧了,拿這些去糊弄醫館,也不嫌丟臉,可千萬別說是我們牛角村出去的!”
方嬌嬌和蘭娘被說的沒臉,蕭靈芸當作沒聽到。
石嬸從知道蕭靈芸打算拿雜草去糊弄醫館後,就各種故意的冷嘲熱諷,似乎恨不得把她們說的頭都抬不起來才肯罷休一般。
方嬌嬌和蘭娘覺得自己一刻都快呆不下去了,隻有蕭靈芸,穩如泰山,似乎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好不容易到了鎮上,方嬌嬌和蘭娘被說的差點奪路而逃,然而,石嬸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態,竟然提議說一起陪蕭靈芸她們去賣草藥,免得被騙了。
原本那些婦人不太想去的,可她們自然也知道石嬸的心思,有些則想看看蕭靈芸她們采的是不是真的是草藥,竟然都猶猶豫豫地點頭,打算一起跟去。
方嬌嬌和蘭娘都快嚇死了,臉上全是抗拒,她們才不要石嬸她們跟著去呢。
等下要這些真的不是草藥,那她們的臉可就真的要丟光了,一天時間都不到,絕對整個村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的!!
方嬌嬌和蘭娘趕緊給蕭靈芸使眼色,然而,蕭靈芸就像是沒有看到一般,淡然地繼續往醫館走去。
石嬸她們則帶著看熱鬧的性子,想著醫館不遠,都十分悠閑地跟上去。
當她們一夥人到達醫館後,醫館的學徒都嚇了一大跳,一下子來了十來個婦人,陣仗看著可不小。
他趕緊問道:
“你們是誰生命了嗎?其他人退開點,快把病患抬進來。”
石嬸噗嗤一聲笑著道:
“小哥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看病的,是陪著她們來賣草藥的。”
“賣草藥?”那學徒的嘴角抽了抽,賣個草藥還要那麼大陣仗,害他以為誰死了呢。
學徒掃了眼蕭靈芸三人,見她們長得都還行,尤其是蕭靈芸,五官十分精致,就是皮膚看起來不太好,風吹日曬的,都幹裂了。
不過蛋蛋雖然也黑瘦了點,但五官同樣十分好看,學徒看在蛋蛋的麵子上,對蕭靈芸她們道:
“你們確定是草藥,若是騙我們,我們可會把你們都打出去的!!”
畢竟以前經常有人想要草來冒充草藥,浪費了他們太多時間了,不打一頓,他們都記不住教訓。
蘭娘和方嬌嬌都不敢回答,石嬸她們看了都想笑,隻有蕭靈芸淡定地開口道:
“我們來賣止血草和麻葉花。”
學徒本來以為隻是些平常傷風感冒的藥,沒想到是止血草和麻葉花!
學徒當即驚詫地問道:
“你們當真采到了麻葉花?!”
麻葉花可是緊銷的藥,畢竟它能麻痹傷處止痛,那些富人就沒有不怕痛的,這東西一般都是給富人受傷時用的。
學徒立刻道:
“你們稍等,我馬上去叫我們的黎大夫。”
石嬸她們都疑惑地看向蕭靈芸,她真的有麻葉花?
學徒可是去把大夫叫出來了,她可騙不了大夫,要真是假的,蕭靈芸可就要遭殃了。
黎大夫是個四五十歲的老者,他看到蕭靈芸三人時,沒說什麼,隻是多看了眼補丁滿身的蕭靈芸。
若不是他觀察力敏銳,其實很容易會忽略蕭靈芸那身補丁衣裳,畢竟蕭靈芸給人的氣場看起來便不像是一般人。
黎大夫對她們道:
“把止血草和麻葉花都拿出來看看吧。”
在側間,有一個大的幹淨木桌,黎大夫帶著她們來到這裏。
蘭娘和方嬌嬌都不敢動,蕭靈芸則拿出自己竹簍裏用葉子包好的麻葉花率先拿出來,放在桌上。
小小的白色泛著一點點紫色的花瓣與綠色的小葉子混雜在其中,看起來真的挺簡陋的。
然而,黎大夫看到後,則驚詫道:
“沒有一片葉子和花瓣損傷,手法很利落,也很幹淨,沒有沾到一絲泥,小六,快拿去稱一下,看起來都快有一斤了!”
石嬸和她們那些人都驚呆了,怎麼回事?
這……這難不成真的是麻葉花?
石嬸她們震驚地看向蕭靈芸。
方嬌嬌和蘭娘也驚喜地看向她,原來這真是麻葉花啊!!
蕭靈芸視若無睹地繼續把竹婁拿起來,將止血草倒在桌上道:
“這是止血草,你檢查一下。”
黎大夫一看到莖葉都完好的止血草,這才才確定地對蕭靈芸道:
“你懂草藥是吧?這止血草采的十分完美,麻葉花也是,比其它人拿來的要好很多,價格上,麻葉花我算你五兩銀子一斤,這止血草,四百文一斤,如何?”
蕭靈芸點點頭道:
“好。”
五兩銀子一斤!!四百文一斤!!
方嬌嬌和蘭娘呼吸都急促起來了,而石嬸她們原本打算看蕭靈芸笑話的,但現在她們卻全都嫉妒萬分地看向了蕭靈芸。
蕭靈芸懂草藥!!
天哪,那蕭靈芸以後可真是要賺翻了!!
方嬌嬌趕緊對黎大夫道:
“大夫大夫,看看我的,我這也是止血草。”
蘭娘也連忙道:
“還有我這個!!”
黎大夫瞥了一眼後,就笑嗬嗬地道:
“別急,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