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也叫劍城。
千年靈溪,百年劍城。宣城的崛起,和後山的靈溪泉水是分不開的。
相傳,宣城原本隻是中州西南邊陲的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村子。村子的東麵是波瀾洶湧的寒江,其餘三麵圍著大大小小的鏽色石山,隔斷了山外天地。
山的外麵還是山。那便是南蠻之地,莽荒森林,古木蒼天,老藤縱橫,異獸成群。相傳,早年間有人還看見過五尺蠍子和百丈巨蟒。
石山上有條靈溪泉水,順著山勢蜿蜒而下,流過了村子東頭,流入了寒江。
村子住著十餘家獵戶,以打獵捕魚為生,過著簡樸而艱苦的生活。
有一天,忽然從山外來了個外地老頭。他拄著的竹杖已經裂開,滿麵灰塵,疲憊不堪,在村口的靈溪泉水邊歇住腳,抬頭看山看水看地形。而後他就在溪邊堆起土圍牆,搭上庵棚,日夜響起了叮叮當當的錘聲。
村民們說:“定然是個老鐵匠,一個不知姓名的怪鐵匠,找礦打鐵找到這窮山惡水來了。”
老鐵匠在這裏住了三年,土圍子裏叮叮當當鍛打了三年。
突然有一天,村口響起了密密整整的馬蹄聲,打破了小村子的寧靜。一行穿著鋥亮鎖甲的兵士下了戰馬,默默地走到老鐵匠的庵棚前,緩緩地跪了下來。
村子與世隔絕,村民們從未見過這麼多人,都好奇地瞧著。
打頭的紅纓將領對著庵棚行了禮,大聲說道:“莫老,大王願以天下換一柄劍!”
老鐵匠的錘聲停了下來,冷笑著問道:“天下?誰的天下?”
將領抱拳向東,恭恭敬敬地說道:“大王說了,是天下蒼生的天下。”
老錢匠沉默一會,問道:“天下鑄劍師何止千百,為何是我?”
將領沉聲說道:“小將臨行前,大王曾有過交代。大王說,如今天下大亂,中原群雄割據,北原虎狼為患,唯有大統,才能消彌。此劍須以殺止殺,斬妖除孽,驅狼逐虎,劍尖所指,群雄臣服,虎狼喪膽。莫老心懷天下,乃是千年劍宗唯一的傳人,鑄劍天下無雙,此劍唯係天下蒼生,非莫老不能鑄。”
老鐵匠看著爐裏的炭火,突然流下渾濁的眼淚,啞聲說道:“此劍一出,號令天下,非同小可。必須用東山之鐵,南山之金,西河之水,北原之炭,再以十萬忠魂築劍魄。”
將領說道:“大王胸懷大誌,多年前就開始準備。小將此次奉王命,為莫老送來東山精鐵千斤,南山烏金百塊,西河寒水十桶,北原精碳萬鬥,再加上中州十萬陣亡將士的忠魂。”
老鐵匠幽幽歎了口氣,對著外麵揮了揮手。
軍士們將所有的東西搬進了老鐵匠的庵棚,又回到了外麵,百人齊齊對東跪拜,一股慘烈的殺氣衝天而起,然後舉劍自刎而亡,鮮血染紅了靈溪泉水。
老鐵匠的庵棚裏又響起了叮叮當當的錘聲,一響又是三年。
劍出那天,睛空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老鐵匠的庵棚憑空衝出一道金光,伴隨著金戈鐵馬的殺伐怒嚎,似乎有數十萬的將士在衝鋒搏殺。
金光劃過地麵,流淌了千年的靈溪泉水突然枯竭,露出了被歲月衝涮的泉石。
金光奔向山巒,西麵的石山突然崩塌,裂開一道百丈深的溝壑。
金光衝上雲宵,突然間雲開日現,露出了光亮。
這不是和煦的暖陽,而是其色如血的夕陽。血紅的殘陽下,寂靜無聲,一望無際的是遍眼赭色,那裏沒有生命,隻有幹涸的鮮血!
這一劍毫無生機,帶來的隻有滅亡!整個中州大地都在劍下顫粟!
殘陽落下,老鐵匠也要走了。村民們看見他背上背了一把又明又亮的寶劍,散發著淩厲的殺伐之氣,令人不敢正視。